湖南日报全媒体记者 彭雅惠

5月2日，湖南大部中到大雨，局地暴雨，湘北地区明显降温。这场假期中的雨，对“五一”前后应开成花海的杜鹃有无影响？

记者走访发现，今年湖南杜鹃花期早已出现分化——部分地区已提前谢幕，部分地区区才刚到花期。而5月2日的天气转折，正在让这种分化加剧。

走访：同省不同天，花期乱了套

“五一”假期，省植物园内已难寻杜鹃花影。省植物园高级工程师吴林世指着一株鹿角杜鹃说：“这种较早开花的品种，3月下旬已初开，现在，园内所有春季开花的杜鹃都已经过花期了。”

但在园外，大围山、莽山等自然保护区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湘北的大围山，映山红花海明显推迟，预计5月4日后才能大批开放；湘南的莽山，直到4月末，本应在3月早开的毛棉杜鹃、马银杜鹃才零星开放，其余品种尚未有动静。

同样在湘南的永州阳明山自然保护区，各品种的杜鹃花期却较往年提前了7至10天，现已进入花末期。“一场大雨就会把花打掉。”阳明山自然保护区管理人员说。

同一省内，花期走向两极，这在往年并不常见。

探因：暖冬“春化”不足，雨水不均加剧分化

吴林世告诉记者，这场“花期时差”的背后，是暖冬、雨水不均与海拔差异共同作用的结果。

植物开花并非简单的“温度高了就开”，而是低温诱导、积温驱动、水分调节三重机制精密配合的结果。

植物学上，“春化”是指某些植物必须经历一段持续低温，才能由营养生长阶段转入生殖阶段的现象。杜鹃花属于典型的需“春化”植物，花芽分化完成后，需经历足够的低温积累，才能继续发育绽放。

“从植物园内开花情况看，高山杜鹃对气候变化尤为敏感。”吴林世解释，高山杜鹃一般原生环境在海拔千米以上，对“春化”需求尤为严格。而去年暖冬，全省范围内杜鹃花的“春化”普遍不足，导致出现较往年多的“有花苞无花”现象，这正是今年省内多地高山杜鹃在该盛放时候“哑火”的直接原因。

全球变暖背景下，这种“春化”失败可能变得普遍。令研究人员担忧的是，杜鹃花异化授粉，花期异动加剧将影响授粉成功率，关乎物种繁衍。

有效积温的影响同样不容忽视。植物进入积温驱动阶段后，环境温度高于发育起点温度时，积温持续累积，达到一定阈值即触发开花。“今年长沙春季气温偏高，光照多，有效积温加快累积，促使园区杜鹃花期前移。”吴林世表示。

而大围山、莽山等自然保护区海拔较高，“春化”本已不足，后期有效积温也不如长沙等低海拔地区，这就令开花“卡住了”。尤其是莽山自然保护区，去冬今春降雨量格外少，干旱“胁迫”再度加剧开花难。

同在湘南的阳明山自然保护区，花期稍有提前，有赖于人工干预——去年冬季，保护区对杜鹃花资源进行了大范围施肥养护，可供应开花的营养“足够饱”。

杜鹃花“同一省内两种走向”的现象，正是气候变化下物候紊乱的缩影。

影响：花期窗口正在被改写

5月2日，降温来袭，加之大雨，让这种分化进一步加剧。

在阳明山自然保护区，杜鹃花已至“花末期”，大雨很可能加速花期结束；在大围山国家森林公园，雨水对“花苞发育”期的杜鹃来说是“双刃剑”，土壤补充水分本应利于植物发育，但湘中湘北今春雨水偏多，一场新的大雨可能造成“沤根”风险，山区能否在5月4日如期进入盛花期，这场雨或是关键变量；而对“下雨太少”的莽山自然保护区，这无疑是“及时雨”，能催动尚未开放的杜鹃花发育窗口加快来到。

“不论怎样，今年大围山杜鹃花海必然略逊于去年。”大围山国家森林公园管理人员告诉记者，2025年大围山映山红花海是近几年来花量最大的，所耗费的营养多于往年，所以今年花量相对减弱，“但花期延后，预计5月底人们还能来赏花，这也是很难得的。”

赏花窗口变得更加难以预测，对游客而言，更需要“精准导航”；对生态研究者而言，这或许是一个信号——气候变化正在改写物候节律，而我们对“春花秋月”的固有期待，可能需要重新校准。

作者：彭雅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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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