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丨范诚：沈从文钟情故乡茶

范诚新湖南客户端 2026-05-02 11:25:25

文/范诚

沈从文1902年出生于湘西凤凰县，自幼在故乡的土地上长大。十多岁时，就到湘西地方部队从军。踏遍湘西的万水千山，对湘西的历史地理、地方物产、风土人情等了如指掌。而对故乡出产的茶叶，情有独钟。

沈从文先生老年像

茶叶是湘西当时除桐油外最有名的特产之一，在沈从文的《从文自传》《湘行散记》《湘西》等文集中多次提及。在《湘西》题记中，沈从文是这样写的：“事实上，湘西的桐油、茶叶、木材、竹、棕，都有很好的出产。”“譬如就湘西地方商业而论，规模较大的出口货如桐油、木材、烟草、茶叶、牛皮、生漆、白蜡……”可见茶叶在当时湘西地方特产中的份量。

沈从文在《沅水上游的几个县城》一文中写到，湘西芷江县有个大佛寺，是明朝万历年间的建筑，殿中大佛的头、耳朵可容八个人盘旋而上，佛顶摆四桌酒席还绰绰有余。好风雅的当地绅士，每逢重阳节，便到佛头上登高，吃酒划拳。

民国九年，即1920年，佛殿坍塌。当地一些维新派，决定打倒大佛。因为传说大佛是金肝银肠朱砂心，可以发一笔洋财。没想到，大佛肚子里全是些手写的经书，泥做的小佛。大脑袋里却装了六十担茶叶，俨然一个茶叶仓库。因为年代久远，这些茶叶一点味都没有，谁都不要，只好堆在坪里，一把火烧掉。这是一个恶作剧，无端破坏了名胜古迹。但五百多年前，人们为什么在大佛脑袋里装那么多茶叶，不得而知。只能说明，湘西是产茶叶的，而且用茶叶来填充大佛的脑袋，一定是吉祥的象征，是古代茶禅结合的最好见证。

古丈牛角山茶园

湘西的茶叶当数古丈的最好。沈老是十分热爱故乡，并钟情于古丈茶的。他在另一篇文章中写道“山城那个古丈县茶叶清醇中，别有一种芳馥之气……”

解放后，因为各种复杂的因素，沈老沉入中国古代服饰研究的海洋中，在旧纸堆中默默地耕耘，回故乡很少。但对故乡亲友给他带去的故乡茶叶，视若珍宝。

原《大公报》著名记者、湘西古丈籍作家萧离先生在一篇文章中，是这样描述的：

一位久离家乡的湘西老作家，曾把手边所余不多的古丈茶装了一点，送给他一位半师半友的老教授。那位老教授闲暇时只是隔着玻璃瓶欣赏里面雀舌般的珍品，非得等到良朋至友而且懂得品茶的同好到来，他是舍不得轻以待客的。茶泡出来之后，先且不饮，而是交口称赞那逐渐展开来的一旗一枪，然后观察茶汤的变化，直至变成清亮的淡绿色，有时上面还漂几点若有若无的油花，这才举杯对饮。先微苦，再转甘，最后满口香醇，经久不去，饮客们这时已经为茶“醉倒”了……

古丈栖凤湖畔茶园

这是一幅活脱脱的《群儒品茗图》。文中的送茶叶的是萧离先生，而那位老教授则是沈老先生。因为同是湘西人，又同属文人，萧离先生同沈老走得很近。他们经常在一起，品尝家乡茶叶，谈论故乡往事。在当时那种特殊环境里，真是一件幸事。唯有故乡茶、故乡情，勾起两位老人的怀乡情愫，从而升华为幸福的回忆。

（作者简介：范诚，湖南广播电视台原高级编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作者：范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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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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