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时代·五一慢时光（1）｜五一寻刺泡记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5-01 16:38:52

瞿杨生

五月一日的早晨，儿子窝在沙发里写作业，老婆靠在床头看书，两人各看各的，谁也不搭理谁。我刷到一个野外摘野果的，随即来了精神，说：“走，带你们去摘刺泡儿。”老婆抬起头：“哪来的刺泡儿？”我指了指窗外：“山里，我小时候见过。”顺手从门后拎起那个旧竹篮。

车子停在村口，剩下的路要靠脚走。儿子一路问个不停：“刺泡儿长什么样？会发光吗？”我说：“红的，小小的，藏在绿叶子下面，犹如一颗颗红宝石，要仔细找才看得见。”老婆牵着儿子走在前头，我跟在后面。穿过一片竹林，爬上一道土坎，拨开一丛带刺的枝条，儿子突然尖叫起来：“找到了！红宝石！”阳光下，一树刺泡儿挂满枝头，每一颗都红得透亮，像是谁把碎玛瑙随手撒在了荆棘丛里。

刺泡儿由无数红珊瑚珠子似的小颗粒聚在一起，酸甜多汁。老婆小心地摘下一颗，放进儿子嘴里。儿子先是皱眉，尝到了酸，然后笑了，品出了甜。那表情，和我小时候第一次尝到刺泡儿的味道时一模一样。

正伸手去摘，指尖被刺扎了一下，血珠冒出来，儿子心疼地喊：“爸爸流血了！”老婆笑着说：“这叫‘甜头’，总要带点疼。”那点疼很快就忘了，因为篮子里红果子越来越多，心里越来越满。

儿子负责发现目标，老婆负责采摘。她手巧，能绕过刺把果子完整地摘下来。我负责提篮子，也负责被刺扎。偶尔儿子也想自己动手，小手伸进刺丛，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在拆一件心爱的礼物。摘下一颗，举得高高的，非要先塞进我嘴里。那果子带着他手心的温度，甜得格外有分量。我们仨就这样，在刺丛间穿梭，恰似三只觅食的鸟。

我们开始往山下走，儿子拎着那篮红果子。老婆说：“红宝石都被我们摘完了。”我说：“不会，明年它们还会长出来。而且今天的，已经藏在我们仨的回忆里了。”儿子歪着脑袋想了想，点点头，但我知道，多年以后他想起这个五一，或许记不清刺泡儿的味道，但一定记得阳光、刺丛、爸爸妈妈的笑声，和那一树红彤彤的宝石。

回到家，我们把摘来的刺泡儿洗净，拌上白糖，做了两小罐果酱。量不多，所以格外珍贵。儿子用勺子蘸了一点，舔了舔嘴唇说：“妈妈，我们明年还去摘好不好？”老婆看着我，眼中有光。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这个五一，我们摘到的哪里是刺泡儿，分明是一家人久违的、闪闪发亮的时光。

责编：刘瀚潞

一审：刘瀚潞

二审：周月桂

三审：文凤雏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我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