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丨苏仙岭橘井焕新姿

新湖南客户端 2026-04-29 17:11:41

肖落落

苏仙岭，这座以苏仙命名的山岭怎么少得了橘井？

两千多年前，一场母子惜别在山麓老宅上演，最终演绎为举世闻名的中医典故“橘井泉香”。那天，苏耽告诉母亲：“我要上天当神仙了。明年郡城会有大疫，可用院中井水和橘叶救治百姓。”应该说，这出神话剧苏母才是主角。她独自一人守着一口古井，一棵橘树，治病救人，终其一生。

苏仙岭有个白鹿洞。相传苏母意外怀孕，生下了苏耽，她狠心将儿子抛弃于洞中，悄悄等待着仙鹿哺乳，仙鹤保暖。你想想，有这么狠心的母亲吗？白鹿洞对面就没有一间茅草屋，住着每日以泪洗面的苏母？这位母亲终究不忍，要抱回孩子：“崽啊，咱们不等神仙来救了，先回家！”

旧时，白鹿洞前桃花盛开，文人雅士聚集于此，附和溪流潺潺水声即兴吟哦，而后悠然转过一座小桥，总会如愿看到一户人家。这就是文士最喜爱的“柳暗花明”“路转溪桥忽见”，此景早有美名“桃花流水”。清代郴州拔贡欧阳骧有诗赞曰：“采药相逢天姥西，深山行尽迹应迷。花横隔岸疑无路，水近前村别有溪。涧口几番闻吠犬，树巅时或听鸣鸡。须知此地尘凡隔，不是刘郎未许栖。”

白鹿洞并不荒僻，有桃花流水，也有人家。但诗人太偏心，只许那户人家姓“刘”。他哪知道，苏母潘氏就没有住过？只要有人家，天下就没有狠心的母亲，白鹿洞就没有弃婴。2010年，苏仙岭公园恢复此景，将此处人家命名为“苏母居”，以弥补“苏仙宅”“苏仙观”湮灭于市井的遗憾。白鹿洞前苏母居，这也是人之常情的补白。

苏母居门口有只石龟老老实实驮着一块碑，碑上刻录了唐代诗人元结的诗句《橘井》：“灵橘无根井有泉，世间如梦又千年。乡园不见重归鹤，姓字今为第几仙。风泠露坛人悄悄，地闲荒径草绵绵。如何蹑得苏君迹，白日霓旌拥上天。”诗中没有苏母，却能在这里找到同样的一棵老橘树，一口老井。老橘树就像一位超然脱俗的仙翁，它身姿挺拔，独秀于林，却因垂老而枝叶稀疏。它偶尔也会挂些果，没有市井甘甜的招揽，只有良药苦口的劝诫。那口井坐落于庭中，原来只是景观摆设，并无井水。

2025年，郴州市政协将“古泉古井唤醒计划”列入重点提案督办，橘井有幸移至院旁，寻得灵根，终于见到井水。清泉汩汩出井，经沉沙池消磨些许青春躁动，便与那“桃花流水”汇为一处，悄然隐匿于溪涧的茫茫雾霭之中。这正是少游诗意，“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望断桃源知何处”，桃源中有仙家，有仙井，只待诗人踏春而来。

“寂寂星坛长绿苔，井边橘老又重栽”，在宋代郴州知军阮阅的笔下，井边橘树不知老去多少，又重栽几回。但总有那么一棵老橘树与仙井相依为命。有它在，仙井才名副其实。

橘井之水不入世俗，远离庖厨。它宜煎药，宜烹茶，宜洗手。慕名而来的游客，期待橘井浸润心脾。

苏仙岭上云雾缭绕，松枝出乎意料一致向西伸展，人称“望母云松”。相传苏仙早已变身云松，望着曾与母亲相依为命的橘井恋恋不舍。哪天，天上孤零零只掉下几滴雨，说不定就是苏仙的眼泪。不知哪滴眼泪又滴落井中，化作一个灵验故事，不时换取人世间传承千年的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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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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