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随笔⑧丨静夜思

  科教新报   2026-04-28 11:25:41

□深海

心已够大。领略过春夏秋冬,人世沉浮,花开花落,也在欲望的大海里游过泳,呛过水。

心已够小。五十岁的世界,萎缩的求知欲,小公务员的身份,一地不知是不是鸡毛的生活,心眼里只容得下家门口城东片区这个巴掌大的地方,和那起初逼迫自己、后来习惯、聊以感受生命脉动的每日四万步以上的修行。

到了我这个年纪,便有了看开、看淡、放下的感悟。是真地觉着无所谓拥有,世界是辩证的,有舍就有得,有得就有失,一念一世界,便时时警醒自己:这世界不必过于执着,不必太较真。人生如戏——演戏要认真,但不能陷进去。要懂得超脱,用上帝之眼,看自己,看世界,学着把自己当成观众。

可事与愿违。明明理性告诉自己,不过一件小小的工作上的事、生活上的事,或者某个什么人,却轻易地带动了情绪。只怪自己道行不深。于是这些东西,就成了此刻的烦恼,轻轻地压在心上。不重,却也闹心。

季春深夜,依例行走于城市边缘的旷野。月光洁白,照在头上,照在一望无际的旷野,让黑夜多了一层朦胧。

弯弯曲曲没有尽头的乡村水泥路,在月光下如白银洗地。多了几分妩媚,又仿佛触动了心底某个按钮。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余生有心重来一次,改变赛道,改换生活。无奈根系庞杂,牵涉太广,哪怕一点点挪移,也动弹不得。于是乎就这样了。可那颗心却依然躁动,似乎还有希望。

路过犀牛塘村一大片油菜田时,声音突然像炸开一样,蛙鸣阵阵,似有千军万马,又像十面埋伏。循声望去,在油菜田中间,零星点缀着几丘水田,农人刚翻耕过,水田里的水刚没过泥巴,大概青蛙都蛰伏在里间。

初听扰人。静下来,听。青蛙是主唱,无数不知名的夜虫是伴唱,饱满而清亮的溪流声是背景音。偶尔,蛙鸣的间隙里,传来几声亢奋尖锐的鸟叫,大约是八哥;也有一些绵长高调的虫鸣,声音着实好听。发现了它们,先前那占据整个听觉的蛙鸣,便不知不觉地退到后排。

再环顾四周。黑夜藏在树枝里,藏在草丛间。视野随距离拉长而模糊,远山只剩淡淡的轮廓。我忽然意识到——不是夜色淡了,是此刻内心足够明亮。那光从心底漫出来,让黑夜无处躲藏,只能乖乖缩进枝叶的缝隙里,缩成一种可以被欣赏的陪衬。

复又仰望月亮。白月光像一股清泉,丝滑入喉,也入心。那些乱七八糟的心事无处遁形,顿觉全身轻松愉悦。我要怎么歌颂你、描摹你?人们常说“一壶浊酒喜相逢”。于我,遇见月亮,便是此生最好的缘分。

就在这孤寂的夜里,与白月光约会,有夜虫鸣相伴。在此刻放空自己,融入这个自然而然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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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科教新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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