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4-28 07:45:10

究竟是船山先生选择了我,还是我选择了船山先生?抑或是两者的双向奔赴?换言之,这跨越四百年的奇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说来真是缘分。我来自船山先生的故乡衡阳,打从记事起,船山先生的名字一直在耳边回响。这些年,教学之余,在研究和书写船山先生方面取得一点小成绩:2012年,成功申报了国家重大文化工程项目《中国历史文化名人传》,撰写并出版船山先生的传记《天地行人:王夫之传》(作家出版社2016年)。
从2017年起,我开始撰写长篇历史小说《王船山》,经过7年多的努力,终于完成了四卷本110万字作品。从2012年开始撰写王夫之传记到今年四卷本长篇小说,整整12年,期间孤苦寂寞,不堪回首,多次想要放弃。受船山先生精神的感召,我坚持下来。
图片源于网络
为什么要这么长时间?原因在于:船山先生的书籍十分艰涩。其著作所涉猎的古代典籍众多,某种意义上来说,读船山先生,就是读他之前的所有经史子集的论著,就是读他所读过的书,就是读老庄孔孟、屈子楚辞、太史公《史记》、魏晋文章、唐诗宋词、宋代理学、司马氏《通鉴》、明代理学等,这个体量异常庞大。以《周易》为例,上参远古伏羲、周文王,中参诸子百家,下参历代《易经》解读版本;以《春秋》为例,船山先生三本《春秋》之书,实际上是对孔孟学说以及不同时代不同人近百种《春秋》的解读。
400年前的人是如何生活的?光衣食住行这一项,就得消耗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辨认、分析、消化和运用。
在我的心目中,船山先生不仅是一名书生,也是一个战士,更是一位英雄。他并非越王勾践,卧薪尝胆,重拾旧山河,但若有机缘,他一定可以成为岳飞,成为文天祥。小说中,我聚焦的不只是船山先生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是他的师长、亲友和同样充满热血的衡州学子支撑他完成为文化输血、为文脉贯气的家国使命。在10余年里,我要做的就是:还原一页被尘封的历史,塑造一群被遗忘的人群,揭秘一段被遮蔽的岁月,再现一批被时间埋没的灵魂。
小说扉页有三句献辞——献给绵延不绝的华夏文明;献给历史、天空和湖湘大地;献给淹没在时间深处的志士仁人。这是本书的中心和主题,也是我的雄心、责任与使命。
中华文明之所以源远流长,是因为有一大群志士仁人的坚守。面对强敌,船山先生的老师黄真川慨然道:“握笔者操刀持剑,固为其难。但国运如此,不得不从。”为救石鼓书院,其全家九口无一幸存。他在绝笔书中道:“苟以一家之命易书院之长存,当无憾矣。”
另类英雄罗亦箴在给船山父子遗信中云:“自古而今,统天地之心者,文也;著善恶之归者,文也;明吉凶之分者,文也;通人道之正者,文也。”

船山先生将生命分成“生活”与“活生”两个不同的价值维度。他不仅要“生活”,更要“活生”。他要坚韧地活下去,替那些没有活够的人活着。他像一朵花,为了活着的生命,为了他的春天,寂静地开放。
小说《王船山》让我流泪的地方很多,其中有三个地方特别让我感动:其一,王船山对好友夏汝弼说:“吾从不认为,世上有一既成之路,曰‘报国路’!吾辈在路上,在途中,时刻为君想为国想为民想,此番所为,即为‘报国’!”王船山认为,“有心报国,处处可为!”
其二,王船山历经千难万苦,忍辱负重,终于在永历朝谋得了行人司行人、一个准八品的小官。面对好友李国相的不理解,王船山动情地说:“我辈报国,不是国好报国,国不好叛国;而是国好报国,国不好更要报国。国如父母,父母有病,儿女逃之,可否?”王船山秉持“苟利国家,不求富贵”之初心,真正做到了“位卑未敢忘忧国”。
其三,王船山心里装着两个中国:一个是王朝中国,一个是文化中国。王朝可以亡,但天下不会亡,文化中国不会因皇权的浮沉和朝代的更替而消失。文化中国的血液就是“文脉”。他决心要给文化中国注入新的血液:“誓为文脉续薪火,敢与绝学争熹微”。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潘宗洛拜访他,问他的书没有刻印有何感想时,王船山掷地有声道:“吾书两百年后始显!吾道五百年后大昌!”这是多么的自信自强啊。
责编:封豪
一审:封豪
二审:王文
三审:刘永涛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版权作品,未经授权严禁转载。湖湘情怀,党媒立场,登录华声在线官网www.voc.com.cn或“新湖南”客户端,领先一步获取权威资讯。转载须注明来源、原标题、著作者名,不得变更核心内容。
我要问

下载APP
报料
关于
湘公网安备 4301050200037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