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23 08:14:04
【编者按】
人间四月天,墨香氤氲满湖湘。当第31个世界读书日与2026“书香湖南”全民阅读活动周欣然相逢,三湘大地处处涌动着阅读的春潮。
阅读,从来不是孤独的修行,而是一场全民奔赴的文化盛宴。我们看见,乡土深处的守望者宋庆莲,从湘西大山的童谣里走来,以十五年光阴把自家变成万册藏书的农家书屋;精品内容的锻造者周熠,深耕出版领域二十载,用一本本好书为全民阅读输送精神食粮;读书社群“石头记”,用“阅读+行走+传播”的理念,让读书成为一种生活方式;青春阅读的传承者“00后”,以年轻的视角拥抱书卷,让阅读的薪火在青年一代中生生不息。
本期悦读版对话四位不同领域的书香使者,聆听他们与阅读的故事,感受他们为书香湖南注入的光与热。愿每一个人都能以书为友、以读为乐,让墨香常驻日常,让阅读点亮人生。
(本版稿件作者 黄煌 肖铄倩)

十五年坚守,把阅读的种子撒遍乡土——一位乡村阅读推广人的深情守望

春风拂过三湘大地,又逢世界读书日与2026“书香湖南”全民阅读活动周,书香的背后,离不开无数扎根基层的阅读推广人默默坚守,他们扎根乡野、以书为灯,点亮一方乡土的阅读星河。
在常德临澧的乡野间,就有这样一位把书香种进泥土的人。她从湘西大山的童谣里走来,因一本小人书与阅读结缘,用十五年光阴,将一间农家书屋办成一方文化地标;从独自笔耕不辍,到带动乡邻共读,她就是农民作家、乡村阅读推广人宋庆莲。
从缺失到热爱,以阅读点亮人生
宋庆莲的阅读初心,藏在湘西古丈县的土家山寨里。口口相传的民间故事、爷爷的童谣、山寨里的山歌民歌,构成了她最初的文化启蒙。“小时候,因为要带弟弟,我十岁才上学,开始触摸到书本,特别喜欢读书,觉得读书真好,唯有读书才是世界上最美的事情。”父亲带回的一本小人书,让她发现了文字世界的辽阔与迷人。这份刻进骨子里的热爱,伴随她从农家女成长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创作《米粒芭拉》《风来跳支舞》等多部儿童文学作品,更让她深知:阅读能改变命运,能为乡村孩子打开看向世界的窗。
2010年,借着国家普及农家书屋的东风,宋庆莲主动申请,把自家堂屋改造成临澧县佘市桥镇文家店社区农家书屋,搬出全部藏书,义务当起管理员。从最初2000余册图书,到如今万册藏书、年借阅量破万次,这间小小的农家书屋,一守就是十五年。没有薪酬、少有掌声,她忙完农活便守在书屋,为孩子答疑、为村民荐书,在深夜里笔耕不辍,把乡村孩子的阅读故事写成文字,让乡土书香在笔墨间流淌。
从一枝独秀到满园春色,以热爱温暖乡邻
“一个人热爱阅读是一枝独秀,让身边更多的人爱上阅读才是满园春色。”这是宋庆莲十五年坚守的初心,也是乡村阅读最动人的答卷。
十五年里,农家书屋成了留守儿童的“第二课堂”、村民的“文化充电站”。放学后的孩子们围坐书桌,读童话、写作业,在文字里寻找童年的光;农闲时的村民翻阅农技、保健书籍,用知识改善生活、涵养家风。她记不清多少孩子从书屋走向大学、走出大山,却总被意外的温暖打动。
她分享了一个小故事,“有一天,我在文家店早餐馆遇到一对中年夫妻,那位女士亲切地问我:‘你是开办农家书屋的宋姐吗?’我说:‘是的’,她激动地拉着我的手连声说谢谢。原来多年前,他们夫妻一直在外打工,她家女儿小时候常在农家书屋借书,书籍给了孩子力量,成为她童年最好的陪伴,现在女孩已经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我想,这不就是另一个儿时的我吗?小女孩因为热爱阅读,让自己越过重重大山,飞向了远方。我的小小书屋开出了芳香的花,结了甜美的果。”
曾经的小读者因阅读改变人生,农家书屋从“藏书角”变成“文化枢纽”,她更坚定了推广阅读的信念——小我之乐,远不及众人书香之福。
她先后获评“全国十大读书人物”、第二届全民阅读大会“乡村阅读推广人”等称号,这些荣誉是认可,更是沉甸甸的责任。她把更多精力投入阅读推广,从单纯的图书借阅,到策划读书分享会、暖心阅读活动、作家面对面交流;从独自坚守,到发掘培养本土阅读带头人,让乡音乡情带动更多人参与阅读。
从呼吁倡导到依法促读,让书香像阳光
2026年2月1日,《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正式施行,标志着全民阅读从“政策推动”迈入“法治保障”新阶段。消息传来,宋庆莲第一时间关注并认真学习。她由衷感慨:这是国家用“法治的硬约束”守护“阅读的软权利”。
在她眼中,“依法促读”对基层意义重大:农家书屋从“有书读”转向“读好书、用好书”,从静态藏书点升级为乡村文化枢纽;对孩子们而言,阅读不再是可选项,而是受法律护航的成长权利;对基层推广人来说,工作更有方向、有底气、有信心。
运营书屋、开展阅读活动多年,经费不足、设施有限曾是最现实的难题。《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明确将阅读工作纳入保障,为基层争取经费、完善设施、优化服务提供了坚实依据。她期待,条例能进一步让书屋管理员有合理保障、让阅读活动有稳定支持,让乡村阅读阵地真正“活”起来、“火”起来。
她期待一个崭新的“书香生态”:作家从书屋汲取灵感,作品反哺乡村;书屋联动社会力量,让书籍流动起来;阅读推广与乡村振兴相融,以书香聚人气、以文化兴乡村。
“让书香像阳光一样洒满城乡的每一个角落,照耀每一个人,温暖每一颗心灵。”这是宋庆莲心中全民阅读最美的模样。
让好书抵达读者,做全民阅读的“知识服务者”——一位图书编辑与湘版好书的双向奔赴

周熠与(左)《乡村国是》作者纪红建合影。通讯员 摄
在书香湖南的生动图景里,编辑既是好书诞生的“助产士”,也是文化传播的“摆渡人”,更是连接湘版精品与万千读者的关键桥梁。第六届中国出版政府奖优秀出版人物奖获得者、湖南人民出版社编审周熠是深耕出版界多年的资深编辑。近年来,她先后策划推出《乡村国是》《“海牛”号》《太行记忆:红旗渠精神口述史》等一批兼具时代高度与阅读温度的湘版好书、精品力作,她数十年的职业坚守,本身就是一段“让好书生根、让书香远行”的动人实践。
与优秀作者同行,转型知识服务者
一本好书从选题策划到捧在读者手中,最关键的是什么?周熠的答案毫不犹豫:一个好作者。
“中国的孔子、孟子等,国外的苏格拉底、柏拉图等,他们的著作塑造着一个民族的文化品格。”在周熠看来,编辑的荣耀在于发现优秀的作者,与之相向而行,共同打造能在书架上长久存留的经典。而她定义的好书,以出版业的衡量标准即“思想精深、艺术精湛、制作精良”,更要具备一种穿透力——既能记录历史、启迪未来,更能滋润心灵、启迪智慧。
随着时代发展,周熠对编辑这一职业的角色定位,也有了更为深刻的思考。她至今仍清晰记得入职之初,前辈们转述叶圣陶先生的教诲:“要做杂家,对读者负责任。”在她看来,步入全民阅读时代,编辑的角色正悄然转型——既要紧跟技术发展的步伐,更要成为社会文化服务中的重要一员。
“我愿意用‘知识服务者’来定位编辑在全民阅读中的角色。”周熠认为,一个优秀的编辑不仅能打造优秀的出版物,还能引领阅读,引导读者更好地认识世界、认识自我,为建设书香社会添砖加瓦。
这也意味着,编辑已不能只专注于内容本身,更要统筹策划、设计、营销与推广,甚至亲自走上讲台,开展阅读分享。
近年来,她多次从幕后走向台前,为《大兴安岭深处》《“海牛”号》等作品举办阅读分享会。这一切,都源于她对自身“知识服务者”的清晰定位。在她看来,这些面对面的互动,既是对自我能力的锤炼,也是图书宣传推广的需要,更是践行知识服务的应有之为。
帮助读者遇见好书,帮助好书找到读者
《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正式施行与“全民阅读活动周”设立,在周熠眼中,不只是一场文化盛事,更是出版行业迎面而来的机遇与挑战。
网络时代,深度阅读时间被不断稀释,图书市场面临全球性的阅读下滑困境,而条例的出台,标志着全民阅读服务体系从理念构想迈向落地实践。“这正是出版业的重要机遇。”她分析道,“当越来越多人愿意捧起书本,市场就呼唤更多优质好书,也更需要打通渠道,让好书真正抵达读者。”
“为不同读者量身打造他们喜爱、需要的好书,是出版业响应政策要求、可以持续深耕的领域。”此外,她还主张,出版业应主动对接社会资源,下沉服务重心,走进乡村、校园、企业与社区,与读者面对面交流,借此构建独具特色的阅读服务品牌。
谈及策划出版过程中的实际难题,她坦言,最核心的困扰,便是如何让精心打磨的图书,被真正需要它的读者看见。而“书香湖南”全民阅读工作中,鼓励开展形式多样的阅读推广活动,倡导阅读与各地各行业特色深度融合,让她倍感振奋:“这不仅能帮助读者遇见好书,更能帮助好书找到读者。”
深耕时代沃土,绘就未来图景
20世纪70年代末,湖南出版人便以敢为人先的气魄,提出“立足本省,面向全国,争取进入国际市场”的发展理念。这份勇开风气、担当作为的出版传统,也深深熔铸在周熠的选题策划之中。从全景记录脱贫攻坚伟业的《乡村国是》,到生动诠释大国重器精神的《“海牛”号》,她策划的作品始终紧扣时代脉搏,着力讲好中国故事、湖南故事。
在主题出版与全民阅读的融合路径上,周熠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主题出版不必刻意在读者中被标签化为一个特定类别。”在她看来,无论是时政读物,还是人文社科佳作,只要是读者喜闻乐见、值得在全民阅读中广泛推广的作品,就理应走进千家万户,直抵人心。
展望未来,周熠的脚步并未停歇。2026年,她的重点工作是与作者携手,做好长篇报告文学《与鹤一起飞》的宣传推广。本书以保护世界濒危物种白鹤的故事,切入生态文明建设的大主题,以题材的史诗性、视野的全球性、叙事的现代性和语言的诗意性,展现中国在湿地修复、生物多样性保护、大江大河治理等方面的示范性成就。这是对“加大全民阅读优质内容供给”号召的响应,也是书香湖南建设图景下的又一文化实践。
采访最后,记者请她描绘心中“全民阅读最好的样子”。周熠给出了一个简洁而温暖的答案——在美好的时空里,安心地享受阅读的乐趣。
将“行走的阅读”进行到底——一个读书社群的全民阅读践行之路

2025年3月30日,长沙西湖公园畔,读书社组织青年阅读活动。通讯员 摄
当2026“书香湖南”全民阅读活动周的号角吹响,一群以书为媒、以文为桥的阅读活动组织者,正用坚守与热爱,勾勒出一幅“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动人图景。彭永,便是这图景中的践行者之一,他发起的石头记读书社群,在五年多的时光里,让阅读走出书斋、走进烟火。
从书香自润到薪火相传
“几百年人家无非积善,第一等好事只是读书。”彭永与书的缘分,始于少年时的义务教育,那份“不得不读”的义务,渐渐沉淀为刻进骨子里的习惯,最终升华为一份心怀天下的自觉。
于他而言,阅读从不是孤立的个人修行——读《史记·孔子世家》,动容于孔子“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倔强;品《楚辞》,感怀于屈原“忠而被谤、信而见疑”的赤诚,往圣先贤的风骨,不仅涵养了他豁达的心胸,更点燃了他“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初心。
互联网时代,碎片化阅读裹挟着浮躁风气。身为宣传干部的彭永,念及《论语·泰伯》中“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的古训,心中便有了一份责任。“我们发起读书社,就是想在喧嚣尘世中,为大家搭建一个清净的文化家园,让更多人重拾读书的乐趣。”彭永在采访中这样谈及初心。
2020年7月,长沙城南的一座写字楼里,一群常在微信群中谈书论道的书友聚首,“荷花社”悄然诞生,这便是石头记读书社群的前身。从此,彭永便以一支初心之笔,串联起散落的书香,让一群人的热爱,变成了一群人的坚守。
“阅读+行走+传播”的湖湘实践
五年光阴流转,石头记读书社群从最初的小众相聚,成长为三湘大地极具影响力的阅读品牌,而“阅读+行走+传播”的三位一体模式,更让它走出了一条独具湖湘特色的推广之路。
在“阅读+行走+传播”的理念之下,阅读不再是案头枯坐。石头记推出一系列线上读书打卡活动,“痴人说梦”“饮骚”等午读系列伴人静心品读,“一百次日出”晨读计划,与书友一同迎接每一个清晨。线下,赋能长沙县图书馆松雅讲坛优化升级,唐浩明、郑佳明、汤素兰等学者相继开讲,“周六两点半,松雅书院见”的约定,已然成为许多市民周末的心灵奔赴。
行走,也绝不是走马观花的打卡。他们循着湖湘先贤的足迹,开展二十余次主题研学,从炎帝故里到屈原行吟之地,从周敦颐的濂溪书院到曾国藩的双峰故里,每一步行走,都是与先贤的隔空对话。他们发起“片叶度关山·万里茶路中国行”,从安化出发,跨越六省区,串联起万里茶道的文化脉络,让行走的阅读,成为流动的文化风景。
传播也不是单向的输出。省内外主流媒体的持续关注与传播,让读书社的故事走出三湘、走向全国。
彭永认为,“没有阅读的行走,特别是对文本的体悟,行走只是一种走马观花;没有行走的阅读,特别是身临其境的体验,阅读就是平行的世界;缺乏了传播的放大,阅读这件事就无法让更多人感受到知行合一的真谛。”
书香致远的新征程
最是书香能致远,书香湖南的建设与《全民阅读促进条例》的正式施行,为石头记读书社群的发展注入了强劲动力,也为彭永的阅读推广之路增添了坚实底气。
“《条例》的施行,给我们民间阅读组织吃了一颗‘定心丸’,让我们的坚守有了法治支撑,也让我们更有底气去做更多有意义的阅读推广工作。”
“数次往返于星沙的袁艳华、罗征杰,毅行走完‘片叶度关山’全程的刘渊、宋小平,还有扶秀娟、向映华……”提及多年来与他风雨同程的志愿者以及给予各种各样支持的热心机构和人士,他满是感动和自豪。
如今,石头记读书社群也迈入了第二个五年征程。谈及未来,他计划长远且坚定。“巩固石头记松雅讲坛品牌,让‘周六两点半 松雅书院见’的约定温暖更多人心;升级‘片叶度关山·万里茶路中国行’IP,以茶为媒串联文化与文旅;打造屈原主题研学线路,让屈子风骨浸润三湘;持续推出以国学智慧浇灌青春的视频作品《青春国学班》;成立全民阅读推广中心,培育专业志愿者队伍,让更多有识之士加入阅读推广的行列。”
在“浓书”里“醒酒”,向技术“借风”——一个“00后”读书人的阅读图鉴

青年如何与书相伴、以读修身,决定着书香社会的青春底色。中南大学人文学院2022级本科生相乐天对此有着自己的思考。他既是一名成绩优异的学子,更是一位“资深”读者。他的阅读经验,既带有“00后”的时代印记,又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思想深度。
用“浓淡”取代“好坏”,“醒书”叩问经典
“一本好书”该如何定义?相乐天的答案出人意料——相比以“好坏”作为尺度,他更倾向于用“浓”与“淡”来区分一本书。
“所谓‘浓’,指的是信息密度更高,语言更有厚度,阅读过程可能并不轻松,但能提供更深的知识结构与精神力量。而‘淡’的书则更流畅、更易读。”
在他看来,“好坏”的判断往往依赖价值观,而“浓淡”则是一个更中性、更客观的尺度。他认为真正“浓”的书,有两个重要特征。第一是“持续回响”,“浓”的书会在日常生活中不断被重新唤起,甚至能用它重新理解现实。第二是“可生成性”,“浓”的书会让读者产生继续追问、继续阅读的冲动。“一本书如果读完就结束了,它可能更接近‘淡’;但如果读完之后反而打开了更多道路,让你意识到自己尚未理解的部分,那它才真正接近一种厚重的阅读经验。”
由此,相乐天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比喻。他借用“醒酒”的过程,把阅读理解为“醒书”。“经典作品里经验的浓缩性,注定它们并不容易读。但那些人生体验真正的甘甜,恰恰值得我们花时间去‘醒书’——把自己当作器皿,先承载它,再慢慢摇晃文字,让书与自己的经历、情感充分接触,直到那些沉睡在纸张里上百年、上千年的句子重新活起来。”
而对于读不进去的书,他反而很松弛:“读不进去就不读,强求只会让人更排斥阅读。全民阅读的门槛不应该很高,它首先应该是一个开卷有益的开始,而不是一种自我折磨。”
在纸质书的痕迹里,触摸时间的香气
作为一名伴随互联网成长起来的“00后”,相乐天使用电子书,也认可数字阅读的便捷。但谈起纸质书,他的语气里带有令人动容的执着。
万物都在持续磨损,纸质书会发黄、受潮、卷曲、长霉。但正因为会被时间侵蚀,它才让时间变得真实可见。他向我们分享了有意思的一幕。当他在某天翻开一本书,书页里夹着的小小栀子花便能唤醒他从买书到读书的回忆——那是某个傍晚在后湖读书时,花恰巧落在纸页上,他随手夹了进去。在之后的某个瞬间再翻到这一页,当时的心情,连同那一段文字,一起凝固成了具体的记忆。
他还喜欢淘旧书,因为旧书常常留有前人的批注与笔记。他曾在英国淘到一本一百多年前的书,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批注,扉页和末页布满霉斑,甚至在某页看到一只昆虫的尸体。“那一刻我意识到:在一个人占有这本书的同时,细菌、昆虫、气候也在占有它。时间以霉斑、湿气、虫迹的方式进入书本,让它变成一件真正经历过世界的物。”
向技术“借风”,识别当代人的精神需求
文化加科技的风早已吹到全民阅读的世界。相乐天对短视频和AI的态度带着不太符合年龄的冷静。
真正让他思考的是:全民阅读推广能否向技术“借风”?他借用“特洛伊木马”的隐喻——面对一座城池,正面攻城往往徒劳,真正改变局势的方式,是先进城,理解它的运行逻辑,再从内部转向。例如短视频网站的成功,在于它建立了一套高效的“注意力治理机制”:低门槛进入、即时反馈、精准推送、持续沉浸。它不是告诉用户“你应该知道什么”,而是在回应“你此刻缺什么”。
相乐天认为,推广阅读的第一步,不应只是开出书单,而应当识别当代人的精神需求,把阅读变成一种回应现实困境的解决机制。
对于刚刚施行的《全民阅读促进条例》,他看到了条例带来的实际利好:更多流动阅读站的建立,公共阅读空间的增加。“它会让更多人意识到,阅读并不仅仅是一件孤独而私人的事情,而是一个社会愿意共同维护的文化传统。”
采访最后,记者请相乐天描绘心中“全民阅读最好的样子”。他引用了《论语》里的暮春图景——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他认为阅读不该是把人困在故纸堆里的苦役,而是一群人因共同的兴趣自然结伴,在生活里讨论、争辩、吟咏,让文字回到风里、水里、日常里。
责编:黄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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