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湖南客户端通讯员 廖源

从教25年，曹育波常常被人问起同一个问题：思政课教师，到底教什么？

是教学生背考点、记重点？还是教他们懂规矩、守方圆？都对，但都不够。在她看来，思政课教师的真正功课，是在看似对立的张力中寻找平衡——在面对课堂冲突和学生表达时，权衡“堵”与“疏”；面对个性迥异的孩子时，拿捏“扶”与“放”；是面对不同的角色和场景时，调整“远”与“近”。

“没有万能的教育公式，有的只是25年如一日的反复调整、探索、进步。”最让她引以为傲的“教学成果”，从不是一张张荣誉证书，而是在她探索出的“教育辩证法”的滋养下，一张张独一无二的青春脸庞。

找准课堂内外的“堵与疏”

2001年，刚刚大学毕业的她走上讲台。当时，班上有个调皮的孩子，在课堂上故意捣乱，导致课堂教学无法正常进行，互不相让的师生二人在课堂上僵持。

“一味硬碰硬，反而难以取得理想的教育效果。”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堵，只能激起更高的水花。后来再遇到课堂冲突，她学会了“疏”——不当堂处理，先点出问题让学生知道。“让情绪飞一会儿。”她说，等到下课铃响，双方都冷静下来了，再主动找学生谈话，往往事半功倍。

“学生犯错，其实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在课堂上悟出，“当老师，一定要有容错的耐心。这不是纵容，而是给孩子留出自我修正的空间。”

时间来到2016年，义务教育德育课程教材统一更名为“道德与法治”后，法治内容大幅增加。不少老师觉得枯燥，她反而觉得“更好教了”。

“法治相关的案例，身边随处可见。”她想到，相较于“堵”着学生记背知识点，不如为学子们“疏”通一条从生活到法律的认知渠道——“这个行为是一般违法还是严重违法？”课堂上，她带着学生分析社会生活中的大小冲突，抽丝剥茧般引导思考；课堂外，她领着学生们走进庭审现场观摩，让学生亲眼见证法律如何运行。

学生们的课堂表现越来越活跃，她开始进一步思考，如何将学生们爱分享、爱表现、爱讲网络热梗的课堂“流量”沉淀为成长的养分？

“不妨在这道渠上，再筑一个堤坝。”曹育波想到。

“图说时政”活动由此应运而生。“每堂课上，由班级学生用5分钟时间，以PPT辅助的形式，向全班同学讲解一个时政主题。”令她没想到的是，活动效果出奇地好，学生们为了完成展示，不仅主动查阅资料、钻研PPT制作技巧，甚至关注起过往鲜少关心的国际时政。

学生小莹，一个安静腼腆的女孩，初次登台展示的演讲稿写得并不出彩，但曹育波看出了她身上的那股认真劲儿。

于是，她推荐小莹站上学校“国旗下讲话”的舞台，并全程陪伴其打磨作品。PPT改了无数遍，背景音乐换了又换，演讲稿的顺序和语言逐字调整，她还为小莹找来了另一名同学作为搭档，两人各自负责一部分，就连舞台动作都一一为她们把关设计。最终，作品斩获特等奖。

“是曹老师，帮我建立自信、积蓄能量，让我知道了该往哪个方向走。”小莹笑着说。

把握师生之间的“扶与放”

“曹老师，向您报喜，我考上复旦大学了。”

那年夏天，曹育波的手机上跳出一条消息，发信人是她的学生——小野。

她的思绪瞬间被拉回2017年。那时，她中途接手了小野所在的班级，也遇到了这个她从业生涯最“难忘”的学生之一。

小野是班上的班长，更是她得力的“左膀右臂”。但这份“得力”背后，是他极其鲜明的个性与锋芒——他会在班会上公开质疑老师的安排不合理；为了一个运动会参赛名额，他会执拗地坚持跟同学比上八次；因为一点小的摩擦，他能和同学争得面红耳赤。她欣赏这个学生的才华与锐气，不愿用强硬压制的方式磨平他的棱角，而是一遍遍耐心引导，将他的锋芒引向更开阔的地方。

一天晚自习，她又一次找到小野私下谈话：“老师能够看出，你是一个心气很高的孩子，对学习有野心，如果你能将你的精力放在追逐知识上，而不是消耗在无意义的对抗里，你的学习完全可以达到更高的程度。”

这番话，似乎击穿了这个男孩的倔强。此后，他将心思专注在自身的学业上，整个人也变得沉稳了许多。

类似的故事，在她的教育生涯中并不少见。一年中考前夕，她班上的“尖子生”小岛状态突然“垮”了——上课讲话，破坏纪律，成绩也一落千丈，眼看就要与理想高中擦肩而过。

按照常规，此时的老师对于这类状态不佳的学生应该“扶”得更紧。但她做了一个反常的决定：让小岛晚自习回家，自主安排学习。

“他需要的是调整，不是加压。”她判断，“我很了解他的情况，他的家长能够管得住他，适当的放手，能给他更多呼吸的空间。”正是这份果断，让小岛在中考前的冲刺期状态回升，最终升入理想高中。

“对这群正值花季雨季的孩子们而言，扶得太紧会窒息，放得太开会迷失。”自习课上，她不会站在讲台上盯着学生，而是从班级图书角拿一本书，坐下来安静地读：“我希望孩子们看到老师安静读书的状态，也会自觉和我一起调整到那个频道。”

“曹老师总是温柔地注视着我们，在我们快要偏航的时候，轻轻扶正船头，待到航道理顺后悄然放手。” 正如已经毕业的学生对她的评价那样，更多时候，曹育波像是一位默默守候的摆渡者，目送一个又一个少年驶向远方。

平衡讲台上下的“远与近”

思政课教师、班主任、年级主任……这些年，曹育波的身份越来越多，担子越来越重，而她，早已学会在多重状态间自如切换。

课间操、广播会、家长会等场合，站在年级主任的角度，她必须保持严肃，强调秩序：“没上过我课的学生，远远看着我，应该会觉得这个老师很不好接近。”

但在熟悉她的学生、家长的评价里，“很亲切”是高频词之一。上过她课的学生们和她极其亲近，甚至有学生把她说过的话记下来，当段子讲；下课时，她也会主动拍拍学生的肩膀，聊聊家常，和学生们打成一片。

“学生跟我越亲近，就越喜欢我上的这门课。”她说。不少毕业多年后，还会回到学校看望她，她则像朋友一样请学生们吃饭，经常坐在饭馆里聊到打烊。

“有智慧”则是学生、家长评价中提到的另一个高频词。这份智慧，不仅体现在学生对她的“亲昵而不失尊重”上，也延伸到了她对年级事务工作的管理中。

作为年级组长，她不遗余力地鼓励年级青年教师参加比赛、申报课题，为他们的专业成长铺路搭桥。对于年级内班级管理经验各异的教师，曹育波更是主动在年级开设了一个“班主任沙龙”，即每周组织班主任经验交流分享活动，让老教师分享“家长沟通经”，让年轻老师展示“班会课新玩法”。

“一开始大家还有点不好意思分享，慢慢地，大家越来越亲近，这个活动成了我们每周最期待的事情。”青年教师小雪笑道，在“班主任沙龙”上，有人抛出困惑，有人主动答疑；有人亮出绝活，有人认真“偷师”。一场场活动下来，愣是将十几个班主任由一座座“孤岛”拉成了一支“舰队”。

二十五年时间，足以让一棵树苗参天，也让她从一名青涩教师成长为师生眼中公认的“优秀德育工作者”“魅力教师”。每当有年轻教师向她询问育人“心法”，她总是说：“唯物辩证法讲对立统一，教育亦然，只有在对立中寻找统一，在变化中保持平衡，美好才能真正发生。”

责编：肖晴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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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