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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4-22 07:37:23
《散文诗》2026年第3期
标题：《狂想曲》（外二章）
作者：庞娟
朗诵：耿月
狂想曲
桐树低语或沉默。无人注意它。
它伸展着，颤抖着……我学它，站立着。然后，转身离去，在另外一场演练中，我和桐树一起完成变脸。
我变柔软了，似柳树垂下的手臂，和泥土握手，和河水握手，和远处的歌声握手。
站在月光下看——桐树，柳树，变幻的风，河水里的鱼，等待着前来的渔夫。
我也等待着自己的渔夫。
我是它们的岸？不靠近，不远离，不打断它们的仪式，让它们的姿态轻盈而古老。只是凝视。
让风停下，传递不了声响。让月光成为绳索，从地面拉起他们——陈年的诺言与体温。
天空睁开眼睛，秋天开始叮当，公交车开走又来了，有人拉着行李箱，走进雾里。
没有人认识他，一个人，就要像剥开洋葱般独自流泪。每辆汽车的鸣笛声都从他的脚下走过。
护城河运载着沸腾的柳絮水，运载着另一个人的沉默。
岸上的晨雾与麻雀，用秋天的沉默，筑建一座不规则的房子。河流改道，一切都值得用上破折号。
麻雀从树下走过，最轻的动作，恰到好处。
人从树下走过，仿佛走向人类的未来。
方向
每一条路都被定义了方向。
那个被挂起来的提醒，指引着街道上的行人。那几个字每天都和我打招呼，将我一遍遍重新定义。
柏油路，是一条发亮的黑鳗鱼。马路上蹒跚的老人，被飞扬的水珠惊扰，腰部被风推了一下，险些跌倒。
老砖脚墙，气息发霉，慢悠悠的，看着发生的一切——
路边的杨树，脱了皮的粗壮树干上正拱出一片新绿。
一阵风，把云朵变成一块块破碎的玻璃，卡在楼房的缝隙中。有一个人，表情正经，前去拍摄。他像一条银色鱼，要到一个固定的地方产卵，然后将一块牌匾挂起来。
谁也看不清楚云的真实面貌，看不清楚牌匾上的字，那油亮的路面，降低了街道上的声量。
谁都不清楚一条路究竟为谁而生。此时，如果在路面上再种些湖泊和山川，又何须再划分自由和管控？
一辆机动车，将废气散出体外，将几个字符排出体外，将一个人严肃的目光扔出体外。
它做好了一切准备。一场新的转折即将来临。
等雨水冲淡路标的时刻，我要把脚印折成纸船，载着剥落的树皮与云朵碎片，走向未命名的方向。
沉默吧，沉默吧
沉默吧，沉默吧，让声音息止，站在一起，学两株秋天的大树，在夜里簌簌抖落叶片。
听：河水走路的声音，是它垂落水面下的秘密。
晚霞将落。满地的菊花，从沉默的土壤底层迸发，似沉重得多；地面的银杏叶片，轻轻地放在了地面的掌纹上。
杨树叶子，在晚风中互相摩擦——那摩擦声不是别的，是燃烧之后留下的光。
我们并立于此，无需出声，不知不觉变得通透，呼吸如同溶入河水划过石头路旁细小的分岔。
菊花散落在眼前，被风吹得毛茸茸的。
沉默着，不要害怕，根已深深扎进泥土，我们要扎根于此，不用多久，整个城市都会记住我们的形状。
一群麻雀飞过，没有声音，只有它的身影映在我们的身上，像给大地盖上了一枚细腻温暖的印章。
不说话啦，河水把没有说出口的话带走，天空把未曾写下的诗行收进肚里。
银杏叶满地时，菊花会在黑暗中茂盛地生长，我们已成为沉默的一部分了。
我也无需再开口说话。
一切都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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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宋姗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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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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