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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4-20 07:36:01
《散文诗》2026年第3期
标题：《古桑上摇摇欲坠的春天》（外三章）
作者：席南凇
朗诵：醉卧颂黄庭
古桑上摇摇欲坠的春天
古桑的枝干刮擦着太阳的棱角，这是春天为它布下的陷阱，温柔的，比羽毛更轻盈。
我伸出手，探究它在这个季节喷发出的鼻息，混热，缠绵。
它在我的瞳孔中凝视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像老妇，把生和死都看透了，却又能在安逸的村落里生出一朵白色的花。
坦荡的面容下，呼唤出时间的力量，并在其中坐享河水与星辰。
“一生只活一次，所以一生都在活，根往虬结的骨缝里扎，自己承担厄运，自己承担风浪的潮湿。”
而我们之间，相呼应的那部分依然暴露在我敏感的措辞中。
慕名而来的爱意笨拙地将古桑晦涩的叶子挽起。
仿佛一整个春天都在等着这一刻。
一个女人坐拥瑶池
只有神女的守护才能让瑶池永久地解封。
在天山，被常年的起伏磨出一个深邃的坑堑，里面蓄满了可望不可即的梦，缠缠绵绵，是池水中逃亡的野兽。
一个女人的星空就在瑶池对岸，草木坚毅，在库布孜悠长的琴音中，淡忘了无法兑现的诺言。她不停地擦拭着眼眶，也把福祉降临到子民的村庄里。
我粗鄙，试图透过传说，窥探神女绝世的美。
罗裙如云朵般细腻，缀着金色的永生花，飘飘然。她行走在宫殿外，衣袖掠过雪岭云杉时，散落的香气更疾速地渗入了我的想象中。
坐拥一座山的不朽，她的慧眼看得见世间一切迁徙的路径。
却有一窗之隔。
柔和的苍绿，仿佛静止的瑶池把生的希望注入我跳动的心脏，以抵御宿命的逼近。
当神女微垂眼眸，一滴泪水滑落，瑶池中浮现的幻影，是她多年的等待。
西丽的紫颜色
她再一次拿起梳子，蘸水，梳开十多年了依旧打结的头发。
镜子里的脸黝黑如迟来的夜晚。
身后的男人一如既往地斥责她，“门槛的坡度被你磨平了，西丽，你看看，炉子上的水烧了大半天还不见沸腾。”
西丽一脚踢开藤编箩筐，她想，日子皲裂，褪色的布匹下，纵横的经纬线是通往另一种生活的路。
于是，封住她喉咙的铜锁被撬开了。
于是，压着她袖口的铁皮箱子被搬走了。
迫切地，想要在父亲的长诗里找到可以留宿的地方，缝纫机的齿轮，转着，两两对峙。
于是，西丽拥有了一片紫色花田，长裙包裹着她结实的腿，一身骨头在黑暗里磨了又磨，仿佛锃亮的名字。
长夜未眠
或许，我也在为踟蹰的夜而叹惋。本该浓稠的夜色，如今却逐渐清澈了。
我掏出远古的文献——作为沉寂历史中，耀眼的一部分，紧紧扣住颓落的城墙门。
“是无欲之身有所求了吗？”我问自己，窗外的楼宇遮住大半个月亮，遗留的光，似剑般划开夜晚的凉意。
书桌上，文字铺开，荒凉的纸张跑过一匹又一匹骏马。
我摆动手腕，今夜，要开始使用隐喻了。用虚拟的水，制造出泡沫，轻轻附着在梦魇表面。所有的女子啊，必得踏月而归，必得咀嚼世界上最后一条真理。
我书写，写到被遗忘的赶夜人，她捻灭灯芯，灰烬里藏着的谬误落在鞋面，去路，就此消失殆尽。
作笔沙沙，敏感的词汇在手指尖跳动。
我写下序言，继而，回到长夜，移走别人为我建造的栖息之所。
并，允许“我”在自己的诗句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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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宋姗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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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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