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巴草在心头摇曳”——与湖南日报高级记者的新闻对话

  新湖南客户端   2026-04-18 20:12:50

文/王丹 李涵

暮春的月亮挂在半空,清辉洒下来。湖南理工大学新传研究生、本科生一行4人跟着肖涛教授,走进了湖南日报社高级记者徐亚平的家。

徐亚平老师笑容和煦,把大家迎进去。一场关于新闻的对话,就这么开始了。


“稿子有国策,就有了生命

“我刚在课堂上分享了您采写的《鸟儿活着,麦子也活着》。”肖涛说,“太鲜活了!”

那是金鹗小学的劳动教育实践,孩子们亲手种麦,他写了稿子。说到这儿,徐亚平激动起来:“稿子有国策,就有了生命。”他把国家政策比作“天线”,基层现实比作“地线”,说好稿子就是天线接地。

徐亚平写稿有个习惯:反复打磨,朗读修改。他说这样才能成就最好的作品。说话时,他一手轻抵桌面,目光坚定,语气真挚我知道,稿子首先要真实,其次要独特,第三要唯美。

唐诗宋词全是好新

徐亚平自幼爱诗。他发现:唐诗宋词里,字字都是新闻,篇篇堪称“中国好新闻”。他主张用唐诗的思维来写新闻。

徐亚平拿杜甫《登岳阳楼》举例,短短四十个字就是好通讯,通讯的“五性”和六要素全在里面。他信奉的写作方法论很简单:一篇好稿,思想性、政治性是首要,再兼顾新闻性、文学性与艺术性。

说到通讯的写法,他引用“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从历史写到现实,从远方写到眼前。他说,通讯必须有故事、有细节、有情怀。

“故事一定要有冲突”

回顾种麦子的稿子,徐亚平格外感慨:“写故事,一定要有矛盾冲突。矛盾冲突里,藏着美感,也藏着烟火气。”

“怎么讲故事?就是唠唠叨叨,是山重水复,是柳暗花明。”他说,凡是获得中国新闻奖的作品,讲的都是好故事。师生种麦这件小事,让劳动教育真正落地生根。基层记者能拿奖的作品,大多都是小切口、小故事、大主题——用普通人的日常,去承载宏大的时代课题。

“记者须不断超越、不断创新”

“记者要不断超越自我,不断创新,不断让每一个作品更有新意、更有内涵、更有维度。”

徐亚平借用苏东坡“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来讲通讯写作的文学性、艺术性。他说,稿件须是厚重的,要有神圣感和力量感。好故事、好细节才能增加稿件的分量。写文章要构建多个层层叠叠的画面场景,让读者有代入感。

“走出校门,到一线去”

话题转到新闻教育的现状。徐亚平微微蹙眉,语气凝重:新闻传播教育存在“重理论、轻实践”的现象

肖涛直言,光背理论学不好新闻,实践出真知,要在采访中学习采访,在写作中学习写作。

“应用型大学,重在培养应用型人才。”徐亚平接过话头:“走出校门,到一线去实践。培养记者,就是培养发现、思辨、写稿能力。

“记者不打空转身”

针对基层采访看似“无新闻可写”的困境,徐亚平提出,记者到了一线,要像“疯子”一样跑起来、笑起来、问起来,设法激发采访对象的积极性,在实干中挖掘真相。

“记者不打空转身,到地方就要写稿采访。”在徐亚平看来,真正的记者从不等着新闻上门,要有新闻敏感,没有新闻就去发掘,深入基层去挖;单个新闻点还不够,继续抓取,不断叠加,将零散的新闻点串联成线、融汇成篇,让整篇稿件脉络清晰、浑然一体。他说:“我那篇《一锤一锤,把岁月敲成船——湘阴县岭北船舶制造一瞥》,就是一锤一锤敲出来的。

“狗尾巴草在心头摇曳。”

2000年的一个周末,徐亚平在公园遇见一位阿姨独自拉琴。攀谈得知,阿姨是下岗工人,自幼怀揣音乐梦,却因家境贫寒把梦想深埋心底,如今老了,又重新拾起心爱的乐器。

这份藏在凡人心中的热爱与遗憾,让徐亚平瞬间捕捉到了新闻点。他走进阿姨简陋的家,清贫的环境与执着的爱乐之心形成强烈反差;家人邻居的不理解,与老人心底的哀愁、无奈和热爱,构成了极具张力的戏剧冲突。那段普通人的追梦故事,后来成了他笔下一则有温度的通讯《陈英明就是一把琴》。

记者一定要心存悲悯,怀揣人文情怀。要记得,心上要装着怜悯的‘狗尾巴草’,风一动,‘狗尾巴草’就在心头摇曳。说到这儿,徐亚平眼神柔和又坚定,世间沧桑与苦痛,但凡被记者遇见,就一定要触碰到灵魂深处,让灵魂为之颤抖。唯有带着这份共情与敬畏,才能写出有温度、有力量、直抵人心的新闻。

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我们从徐亚平老师家出来,春风拂面。那句“狗尾巴草”的话,还在心里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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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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