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春芽新放，与疆同春

2026-04-15 18:04:17

文/王森

三年前的秋天，当我从阿克苏辗转至青岛，次日飞到长沙。飞机尚未落地，正行于湘江上空。极目远眺，一汪秋水纤长巧致，从视野中浮现，蜿蜒至尽头。

田超摄

湘江之“长”，除了现实距离的意义，更有着心灵上的震撼。这种长，是嵌入大地版图上的纹路或图腾，是一种苍茫壮美的度量，是历史的波澜之下跌宕而生的豪情——无怪乎毛主席写下“湘江北去”的豪迈。

湘江还有着别样的雅致：飞云之下，山原旷而川泽纡，一江湘水静淌深流。透过淡淡的云烟，湘水的颜色凝了一点淡紫，更多的是朦朦胧胧的茶色。湘江沉淀下这茶色，也沉淀下国人千百年来宁静致远的精神与高雅谦逊的秉性。

在长沙流淌的美好时光里，有一片神奇的土地。它不仅是湘江上一颗动人的明珠，更是这座城市精神的象征——橘子洲。

“橘子洲”这个名字，实在太有吸引力了。我早在中学时便与之结缘，字字珠玑，深入灵魂。如今漫步其间，顿感虔敬。行走在观光大道上，两旁绿树成荫，光影婆娑，游客络绎不绝，颇有“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的入梦之感，如入仙宫，美轮美奂。

江畔的高楼沿湘江一线排开，夜色中不断变换光影：有时蓝如汪洋，连风吹来都是蓝色的；有时紫如炉烟，让人莫名期待一绺日照；有时切换土色，川漠烟海，思绪万千；有时切换赤色，层林尽染，万山红遍……

橘子洲于千里湘江之中，承四时序变，化万千颜色，自成一派风韵，不愧有“天下第一洲”之美誉。

麓山深处，春光正好。我与同伴相携上岸，在古木参天、浓荫蔽日的湘江西岸，走进岳麓书院。

“惟楚有材，于斯为盛”八字对联历尽沧桑，仍高悬如日，光沐湘楚。推开春的帘幕，踱步游于岳麓山间，白衣拂影，绿景临花，令人心旷神怡！

忆屈原，虽九死其犹未悔；念贾谊，历九州而相君。这正是一种湖湘心忧天下的价值取向，更是一道绵亘不绝的精神源流。

周敦颐、王夫之、曾国藩、左宗棠、谭嗣同……一个个名姓如春光点染的墨痕，谱写出湖湘文化的浩浩诗篇。

从橘子洲头看一江两岸现代化都市的气派，到岳麓书院千年文脉弦歌不绝，我在长沙触碰到“茶颜”的青春底色，也触碰到杯中沉淀的文化美学。长沙的美，一半是少年意气，一半是风骨厚重。

对话长沙，平凡的人生可以因家国大义而添色；天下兴亡，匹夫勇担其责。春色无边，长沙用风光与风格告诉世界，什么是大写的人！

归期已近，临别感慨。千里遥途，三赴湘楚，不禁由衷叹道：岳麓山下好读书！

在岳麓山下湖南师大求学的这三年，让我深刻体会到：成长，就是在荒芜里种下一棵梭梭树，不问风沙，只管扎根。

没有人知道它的根能扎多深。也许浇下去的水转眼就干了，也许守了很久也看不到绿意。可就是有一群人，把种子摁进沙里，日复一日地等。一棵变成两棵，两棵连成一小片——不是轰轰烈烈的奇迹，只是笨拙的、不肯走的坚持。

今后，我必将人生的答案，揉进返疆后的每一节课堂、每一句督促、每一次关怀，直到春芽满途，与疆同春。（作者系阿克苏地区阿瓦提县第四中学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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