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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作证（组诗）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4-14 09:27:14
张雪珊
★血脉
父亲，你守望在大山腹地
用稻草，与泥土的气息为我接生
我的脐带，是盘绕的树根
第一声啼哭，和着你的目光
撞碎了村庄的贫瘠，和静谧
你教我辨认岩石的纹理
说那是大地的掌纹
说每道褶皱里
都睡着祖先沉默的骨殖
和未曾改变的方言
而今我带着你的姓氏行走
在风雨中，像移动的矿脉
我的骨骼在月光下
发出你锤打过的回音
每个关节都在诉说——
竹笋，树林，山体，正在拔节
★薰陶
你走后，老屋的梁柱
开始急剧地弯曲
像你晚年佝偻的脊背
还在驮着某个
朝阳尚未升起的黎明
我收集你留在门楣上的墨香
那些暗红的光芒里
有完整的星辰运行图
你教过我的自强，与刚正
是烧不尽的石灰岩
今夜，我又在梦里
听见你的忧伤，还有打磨铁器的声音
那些迸溅的火星
落在我苍凉的额头上
成了新的皱纹
★传承
清明，我把纸钱烧成
线装书的形状
灰烬升起的轨迹
是你走过的山路，斩过的荆棘
每一道弯，都通向
一个你轻轻呼唤过的名字
空气突然变得凝重
带着山风的暖意，与溪水的晶莹
我知道，那是你威严的眼神
在检阅我的脊梁
是否还保持着
山峰的弧度，与硬度
父亲，如今我也学会了
把失落熔进铁炉的洪流
把血性和孤勇，藏进静脉
当别人问起来路
我就指向地下
那些正在倔强生长的根系
（作者系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诗歌学会理事，现任职于邵阳市双清区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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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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