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湖南客户端 2026-04-13 17:59:38
文|赵光
清明前后,草木繁茂,尝春吃鲜正当时。那些刚冒头的春笋,肉质肥厚,脆嫩清甜,是春天里不可多得的美味。
在我的湘北老家,每至这个时节,坡坡岭岭、竹林深处,处处都藏着春笋的身影。可别看春笋长势喜人,它却不是春日里最早苏醒的。离它不远的香椿,早已迫不及待地在枝头绽出紫红嫩芽,伴着春风一起摇曳;握着小拳头的蕨菜,这儿冒一棵,那儿抽一枝,如同灵动的诗句,写满春意盎然的山坡;林间的鸟儿更是热闹,你呼我应,啼鸣婉转,把整个春天唱得嘹亮悠长。春笋也终于按捺不住,一场春雨浸润山野后,便纷纷拱破土层,顶出一颗颗毛茸茸的褐色小脑袋。
走,挖笋去!扛把锄头,提个篮子,一路脚步轻快,直奔竹公山。那里翠竹成林,新笋自然也多。
竹公山楠竹居多,长得又高又壮,一片葱郁,楠竹笋随了它的“父母”,一生下来就是个“大块头”,粗粗壮壮的,裹着一身严严实实的黄褐色笋衣。这种笋藏得深。不能用手硬拔,一拔准断在泥里,得用锄头,先顺着笋周边把泥刨开,露出根,再横向一锄,整根笋便完好挖出。剥去外层壳,里头的笋肉白得像玉,手指轻轻一掐,汁水沁出,带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
斑竹笋则短小些,常常只露个尖,身子埋在土里,一锄下去,连泥带笋一并挖起。慈竹笋又细又长,用手就能掰下。抓住根部向旁边一折,咔嚓一声就断了。剥了壳,嫩绿滴翠,一看就鲜嫩得很。
在山林里转悠,偶尔还能撞见麻竹笋、苦竹笋、红壳子笋,以及刚刚冒尖的细毛竹笋,不管三七二十一,顺手挖几个塞进篮子。不一会儿,篮子里就堆满了带着泥土腥气和山林湿润的粗个儿春笋。
清代美食家袁枚在《随园食单》里说:“凡物各有先天,如人各有资禀。”春笋便是如此,天生好食材,无论焖、煮、炒、炖,样样可口,风味独特。
春笋炒腊肉,是春日里老家饭桌上不可或缺的常客。把剥净的鲜笋肉切成厚薄均匀的片,搁在盐水里焯个十来分钟,捞出来过遍凉水,去掉涩味,只剩鲜香。腊肉是年前挂在灶梁上熏出来的,油光发亮。选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薄片,下锅煸出油脂,待肉片微卷时,把笋片倒进去大火猛炒。笋片就像海绵,瞬间吸饱了腊肉的油脂,丢几瓣拍碎的大蒜、几个干红椒进去提味增色,翻炒几下立马出锅装盘。笋片脆嫩裹着咸香,腊肉焦香透着清甜,就着它能干掉两碗大米饭呢。
油焖春笋则是乡味一绝。得挑刚破土、胖乎乎的嫩笋,剥净切滚刀块。锅中多放猪油烧热,蒜瓣与干辣椒爆出焦香,把笋块倒进去大火翻炒,直到每一块都泛着油光。接着调生抽、老抽,加点盐和白糖去涩提鲜,略添点水,转小火慢焖。火候一到,原本脆生生的笋块变得软糯入味,收浓的汤汁裹满笋块,亮汪汪的。这道油焖春笋没一点花架子,吃的就是笋本身那口清甜,鲜香回甘、脆嫩爽口,妥妥的解馋“神器”。
若是炖汤,春笋也毫不逊色。鲜笋切块,与咸肉、鲜肉一同慢煨,炖到汤色发白,香气四溢。笋块吃着清爽,汤头喝着醇厚。是别具一格的春鲜美味,一点不腻。
还有一种做法,是用烟笋炖骨头汤。烟笋是湘北人留住春天的法子。鲜笋经杀青、脱水、阴干,再以烟火慢熏,便成了地道烟笋。山野间的清鲜与甘甜尽数浓缩其中,放多久都不会坏。吃之前拿温水泡发,清洗干净,挤干水分,切厚片与鲜大骨、姜片一同入锅,大火煮沸后转小火咕嘟咕嘟地慢炖。烟笋吸足了汤汁,变得软糯筋道,汤汁也染上浓浓的烟熏笋香。这是春天最贴心暖胃的家常味道,盛一碗喝下去,浑身暖暖的,那滋味越吃越香,能回味大半天。
春日食笋,清鲜脆嫩,解腻生津,美哉,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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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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