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辗转求医，终于手术

2017年，患者第一次找到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肝胆外科时，已经在几家医院之间辗转了一段时间。他最初是因为体检发现肝脏占位，在外院确诊为肝细胞癌。但报告上还有一个让很多医生犹豫的词——门静脉右支癌栓。

癌栓，简单说就是肿瘤长进了血管里。门静脉是肝脏的主要供血血管，癌栓一旦形成，意味着肿瘤已经开始沿血管扩散，手术难度大，术后出现新病灶的风险也高。

患者和家属跑了几家医院，意见不一，经过反复权衡，最终找到了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肝胆外科。主管医生侯外林接诊后，仔细看了他的影像资料和化验结果：肿瘤位于肝右叶，大小约5厘米，门静脉右支确实有癌栓充盈，但局限于分支血管，没有累及主干。肝功能Child-PughA级，储备功能良好，没有远处转移。

经肝胆外科肝癌诊疗组集体商议，给出的判断是：可以手术，而且应该手术。

当时侯外林医生跟家属沟通的核心有三点：

第一，临床上是可以治愈的。对于早期肝癌，手术切除后五年生存率可以达到60%-70%。

第二，手术难度确实大，但团队有经验处理癌栓。

第三，术后必须长期随访，因为微血管侵犯的风险高。

家属和患者商量后，决定手术。

手术由主任医师谢敖文担任主刀以及肝胆外科团队成员共同完成，行开腹肝肿瘤切除加门静脉右支癌栓取出术。肿瘤完整切除，癌栓完整取出。术后病理回报：肝细胞肝癌，中分化，切缘阴性。

术后患者恢复顺利。出院时侯外林医生反复叮嘱：一定要定期复查。

八年：从第一次手术到新发病灶

此后的八年里，患者严格遵守随访计划。但更关键的是，主管医生侯外林从未放弃对患者的跟踪管理。

他留存了患者每一次的复查数据，持续关注患者的术后生存质量，主动追查复查结果。每3到6个月，患者回来查一次甲胎蛋白（AFP），做超声或增强CT。侯外林会逐一比对影像变化，及时解答患者的各种顾虑。

第一年，没事。第二年，没事。第三年，第五年，第八年，AFP始终正常，影像学检查始终没有异常信号。

复查的间隔从半年慢慢拉长到一年。患者回归了正常生活。侯外林作为主管医生，也渐渐觉得这个患者可能是幸运的那部分——文献报道肝癌术后五年新发率约70%，但总有30%左右的患者长期稳定。

直到2025年9月，第九年的常规复查。

那天，侯外林像往常一样打开他的影像报告，增强MRI显示：肝右后叶新发一个3.2厘米的病灶，动脉期明显强化，门静脉期快速廓清——典型的肝癌影像表现。同时，门静脉右后支内出现充盈缺损，考虑癌栓形成。血甲胎蛋白（AFP）从长期正常，升到285。

关键判断：新发，不是复发

拿到检查结果后，侯外林做了合理的病情分析，并将病例再次提交肝胆外科肝癌诊疗组讨论。团队形成的共识是两个判断：

第一，这不是“复发”，而是“新发”。医学上，“复发”通常指原发肿瘤的肝内播散，多在术后2年内出现，恶性程度高，预后差；“新发”指在原有肝脏背景下长出的新肿瘤，多在术后2年以上出现，生物学行为相对温和，预后相对好。这个患者术后八年才出现新病灶，属于典型的“新发”，后续病理也证实了这一点。

第二，这个新发病灶，可以再次手术。判断依据是患者肝功能储备良好（Child-PughA级，ICGR159.8%）；新发病灶单发、局限；无远处转移。文献数据显示，对于符合条件的患者，再次肝切除的5年生存率可以达到56%-71%，与首次肝切除的60%-70%相当。

再次手术：圆满成功，迎来二次新生

2025年10月，患者接受了第二次开腹肝肿瘤切除-癌栓取出术。此次手术由主任医师于毅主刀以及肝胆外科团队合作完成，手术难度比第一次大。八年前的切口，腹腔内广泛粘连，肝门部解剖结构已经改变。但在肝胆外科团队的精细分离和术中超声引导下，手术顺利完成。手术时间210分钟，出血量400毫升，未输血。

术后病理显示，肿瘤3.5×3.0厘米，肝细胞肝癌Ⅱ级，切缘阴性；门静脉癌栓为肿瘤栓子。病理结果印证了术前的判断：新发病灶的侵袭性较低，是多中心起源的新发肿瘤。患者术后一周出院。一个月后复查，甲胎蛋白（AFP）降至正常，影像未见残留或新发病灶。

诊疗思考：及时干预，选择专业是保障

2017年到2025年，肝癌的治疗方式发生了很大变化。但在这个病例中，手术仍然是实现根治的核心手段。第一次手术后平稳八年，第二次手术后再次获得根治。针对患者术后，肝癌诊疗小组决定进行预防性介入治疗。

针对这位特殊患者，侯外林还制定了今后更合理的随访方案，在常规复查基础上，缩短影像复查间隔，并重点关注门静脉系统变化，以便在任何新发苗头出现时第一时间干预。

从这个病例中说明几件事：

第一，癌症在临床上可以治愈。对于早期肝癌，手术切除后可以获得长期生存。该患者第一次手术后平稳度过八年，本身就是证明。

第二，肝癌术后出现新发病灶，不等于失去希望。对于符合条件的患者，再次手术仍然可以获得根治性切除。

第三，术后八年出现新发病灶，其生物学行为往往比早期新发更温和。

第四，肝癌的治疗已经进入综合治疗时代，但手术依然是可切除病例的核心手段。手术、介入、靶向免疫、中医治疗等多种手段可以有机组合。

第五，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一个负责任的、能够长期跟踪患者数据、关注生存质量、追查复查结果的主管医生，以及一个具备多学科协作能力的专业团队，是患者能够从第一次治疗走到第二次重生的关键保障。

这个患者第二次手术后已经恢复正常生活。后续需要长期随访——这一次，主管医生和团队都知道，随访不能停。

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朱小雪

（本文经患者本人同意后发表，临床数据真实可查。文中所涉治疗方案及数据均来自公开发表的临床指南及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