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读叶之蓁《谈谈万宁》

    2026-04-11 18:21:16


        文|莫鹤群

 

捧读《谈谈万宁》一文(原载《湖南文学》2026年3月号),如掬清泉于深涧,其言沁腑,其文醒神。“真”与“淡”二字,被先生写到浑然天成之境。若以诗家“四美”相衡,皆可归乎“朴素”:心境美是朴素之本真,物境美是朴素之凝视,语境美是朴素之白描,意境美是朴素之彻悟


真,是见肝胆。

 

先生写万宁,不讳其“碎碎念”的烟火日常,不隐其“死过一回”的人生挣扎,亦不饰其身为“茉莉奶奶”的温柔慈和。这般坦白率真,正是散文最难得的诚恳。“散文是血写的书”,此“血”不在惨烈,而在生命自然渗出的温热。先生记她探母、莳蔬诸般琐细,皆藏光阴之重,令人恍见时光在她发梢静静淌过的痕迹。

 

淡,是见修为。

 

通篇无一处浓墨重彩,文辞如素练经霜,洁净熨帖,余味悠长。写地锦“叶阵涌浪”,写出巷即逢集市,皆以平实之笔叙来,却淡而有味。万宁生活的变与不变之间,流淌的实是一代人共度的时光长河。那“时光晃呀晃”的体悟,非高声呼喊可得,乃自一粥一饭、一蔓一叶间缓缓浸润而出。此正所谓“出乎其外”的高致——由一人之窗台,窥见一代人之暮色。

 

最难得,是文中一脉静气。

 

从容澹泊,若秋阳晒谷,温厚安然。这静气,源于先生对笔下人物最深的尊重:凝视她,懂得她,却从不越俎代庖,替她注解人生。文章至此,已非寻常笔墨作文,实为养心之篇,尽显历尽人事之后静水流深的圆融通透。写的虽是一人一事,照见的却是生活本身的庄重与幽远。

 

读至此处,忽忆孙犁先生晚年诗句:“独坐书斋里,萧然万虑清。但闻窗外鸟,不识世间名。” 此般清寂,非孤高自许,乃是尘埃落定后的澄明心境。叶先生之文,正得此境。

 

赤子之心,天真烂漫。

 

读先生此文,恍如冬阳午后,围坐静听旧事,听着听着,竟听见了自己大半生的回音。老子有言:“含德之厚,比于赤子。” 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必葆有一颗蓬勃不灭的童心。之蓁先生年近八旬,华发满头,却依旧童心未泯,自带一派天真孩子气,尤喜与孩童相伴嬉乐。其文亦时时流露烂漫童趣,藏着对生活不息的好奇与热忱。文尾那句对小儿摇车、对匆匆时光的轻叹,更是赤子之心的自然流露,真挚动人。

 

我亦忽然懂得,先生何以用“谈谈”二字为题。不过是老友对坐,清茶半盏,闲话一位相识已久的故人。不谈主义,不逐潮流,只静静诉说“她怎样活着”。而这一份“活着”的本相,竟比万千宏论更见生命之庄严。

 

孙犁尝言:“散文是直接说生命的。” 信然。叶先生此文,便是那生命本身在纸上的温润流淌,不喧哗,自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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