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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帅，与梅书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4-10 14:38:53
陈学阳
月光磨墨，湘江初醒。
少年把一截梅枝搭在纸窗上——
从此骨节里住着
不肯落地的雪。
替青梅唤她的乳名，替旧年
藏起没有寄出的春天。
烽烟从湖广燃至江南。
把水师铸成铁锚，
心，却留在一朵
尚未盛开的誓言。
军营的灯，瘦如豆。
蘸着更漏画梅，
老干像锈剑，裂出
闪电走过的细纹。
焦墨皴擦的地方，渗出
铁锈的苦，和甲胄的凉。
谁说宣纸能渡生死？
画了四十个春天。
每一朵梅，都是归来的魂——
淡墨点蕊时，她正推开西湖的雾；
枯笔写枝时，她替你把没落完的雪
又落了一遍。
辞官的奏折堆在案头，像越积越厚的霜。
把自己活成倒悬的梅——
根扎进清流，花伸向无人可及的崖壁。
六次解下尚书印，
换一砚不沾尘的墨。
晚年，你迁她的坟，种三百株梅当碑。
浇水时用眼角的盐，
培土时埋进揉皱的诗。
晨雾里，看见她提着裙角，
扫石阶上薄薄的落香——
那些画了又画、从没说出口的话。
印落下去：“伤心人别有怀抱。”
满纸都是淡去的背影，
与轻轻重返的呼吸。
风穿过枝丫，
发出青瓷开片的脆响。
今夜，西湖又铺满月光。
你和她，在绢本深处对坐，煮雪，磨墨。
一个画，一个落——
墨点与白蕊相视而笑，
像从未分开的连理枝。
开吧，落吧。
人世不过是落在宣纸上，
一段干干净净的相遇。
责编：龙文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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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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