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含笑

跨学科意义上的反思，主要是指对为何在研究进程不同节点做出某些选择以及这些选择如何影响工作进展的思考。不同学科有其独特的理论框架和研究范式，简单地将它们拼凑在一起可能导致概念混淆或方法冲突，反思有助于确保各学科的理论和方法在整合过程中保持逻辑一致性。基于此，艾伦·雷普克在《如何进行跨学科研究》一书中阐述了跨学科研究的四个反思维度。

一、从总体意义上反思从研究中实际上学到了什么

研究者首先应该反思他们实际上做了什么、从研究中学到了什么。更确切地说，这包括反思研究内容和所用工序。“工序”的意思是研究如何组织、如何进行，正面与负面经验体现在哪里。就课题研究而言，参与者可以反思其整合不同知识的目标是什么，并确定实现该目标的路径与范围，以及整合不完全或其结果差强人意的部分；还可以反思何时并在何种情况下出现共同知识，以及做什么才能激发此类时机。

二、反思遗漏或压缩的步骤

跨学科研究进程包括一系列步骤，很多研究者往往出于各种原因会遗漏一个或多个步骤，也可能会压缩某些步骤。因此，即便资深研究者也应反思他们未涉事项。假如研究者决定忽略或改变某些步骤的顺序，那么对研究策略的这些忽略或更改就应该加以解释，其对最终结果的可能累积影响也应该加以描述。

三、反思个人自身偏见

不同层次的研究者在跨学科研究中，都需审视自己是否无意间将个人偏见带入了研究问题。跨学科分析的一个基本前提是，没有哪种学术研究能尽善尽美。我们应该承认没有哪种学术方法能指导研究者完美地触及真相，学术结论可能反映了研究者主观偏见。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结论仅仅反映此类偏见，就像科学研究领域中某些人声称的那样。但它确实指出了评估研究成果的一个重要维度——即通过质问研究者的偏见来审视其生成的见解。

对个人自身偏见的反思可以从这几个方面展开。第一，是否在研究过程中形成了更自觉的跨学科意识？假如有，是如何展开的？第二，是否认识到跨学科研究需要构建严谨的分析框架，而不是直接肤浅地进行跨学科分析？第三，是否意识到学术结论反映了个人偏见与外在现实的某种综合影响？

四、反思对相关学科、理论和方法的有限认识

人的感知能力与认知能力有限是个不容争议的事实。在跨学科研究中，即便研究者做到充分认识与问题有关的相关见解、理论和方法，也难以宣称自己对所有涉猎的学科见解与方法都达到了专家水准。因此，声明你可能在某些方面高估或低估了某些见解、理论与方法的重要性是有必要的。当你意识到作品的局限性时，学术写作自然能得到进步。

在书中，作者以波伊克丝·曼西拉等人的研究为例，该研究证实了跨学科工作不仅需要严密连接不同学科视野，还需细致评估学科见解的潜在作用与局限。波伊克丝·曼西拉在个人研究中没有按学历层次来划分学生，而是按照反思的水平来对学生分类。他认为，初级水平的学生可能会将其反思局限于“就此主题需要更多研究”之类的形式上的批评上；而“学徒水平的学生会根据可用替代选择依次权衡所选学科的优劣”。但从初级水平进展到学徒水平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学生应该明确考虑相关学科认识的局限，并解释运用跨学科方法如何扩大认识、强化认识。

五、小结

跨学科研究中的反思超越了简单的知识整合，指向了研究者对自身认知局限和学科偏见的深刻觉察。通过反思，研究者能够意识到，跨学科研究并非仅仅是不同学科知识的拼凑，而是一个动态的、批判性的过程，要求研究者不断审视自己的选择、偏见以及对相关学科的理解深度。这种反思不仅提升了研究的严谨性，还促使研究者更加自觉地面对知识的局限性和学科的边界，从而在更广阔的视野中推动知识的创新与整合。因此，反思不仅是跨学科研究的工具，更是其理论深化的动力，它使研究者不断得出更全面、更深刻的理解。

责编：孙乾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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