郴江悠悠,根脉绵长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4-07 18:14:05

文丨谭红霞

郴江河畔的吊脚楼上,总有一盏灯长明,像是在静静等着远行的人归来。对岸月色里,歌声轻轻飘来:“花开的时候你就来看我”。望着天上明月,总会想起离家许久的游子。世事千帆过,最珍贵的,还是守着母亲点亮的那盏灯,过平平淡淡的烟火日子。

江面上一叶小舟里,仿佛有人轻声吟起秦观的词:

雾失楼台,

月迷津渡,

桃源望断无寻处。

可堪孤馆闭春寒,

杜鹃声里斜阳暮。


驿寄梅花,

鱼传尺素,

砌成此恨无重数。

郴江幸自绕郴山,

为谁流下潇湘去?

郴江水自南向北穿过郴州市区,在飞天山镇瓦窑坪汇入耒水。流经裕后街时,江水绕城蜿蜒,正好应了“绕郴山”的景致。老话常说:“船到郴州止,马到郴州死,人到郴州打摆子。”因为五岭山脉阻隔,从中原沿湘江南下的船只,到郴州就没法再往前走了。明代瓦窑坪码头遗址出土的瓷器碎片,也能证明这里曾是瓷器、茶叶等货物的转运码头。人和货物下了船,都要换成骡马继续运输。

马儿日夜驮着重物,常常累倒累死。郴州南关上有个地方叫五马坟,一次埋葬了五匹累死的马。清代《郴州志》里记载,当地还专门建了马神庙,祭祀这些累死的骡马,也见证了当年牲畜对交通运输的功劳。据《湖南交通志》记载,郴州万岁桥在裕后街往南到宜章的九十里古道上,用青石砌成半圆拱桥,是湘粤古道上的标志性建筑。桥面被骡马常年踩踏,留下了深深的蹄印。

郴州山林茂密,湿气重、蚊虫多,人很容易得疟疾,当地人叫“打摆子”。干重活的挑夫体力透支、走路摇晃,也被叫作“打摆子”。清代《楚南苗志》里写过,挑夫背着百斤重物,一天要走六十里,到驿站时浑身发抖,像筛糠一样。先辈们的生活实在艰难,值得我们深深致敬。

生命就像一棵树,祖宗是树根,父母是树干,我们是枝丫和花果。只有根扎得深,枝叶才能繁茂,花果才能香甜。裕后街点一炷香,满是古朴韵味。这条承载千年历史的古街,一边是鹊桥长廊,一边是人间烟火,漫步其中悠闲自在。高高挂起的红黄灯笼,给青石板路染上一层暖光,灯火与霓虹交错,如同彩虹挂在街头。有女子穿旗袍、撑油纸伞温婉而立,也有人身着复古宽衫、裙摆摇曳,抹着胭脂、披着轻纱,在古牌坊的朦胧身影里拍照留念,一瞬便是古今交融的美好。

这些美好瞬间让人沉醉,也有人因此感叹眼前的繁华不过是表象,许多真正的古迹早已被掩盖、消失。可万物都有寿命,老建筑若不适当修缮重建,终究会慢慢沦为废墟。繁华背后的朴素道理,是让我们珍惜眼前触手可及的温暖。不如一起守护这份美好,让古今相融,守住血脉根脉。从思念先祖、学习先辈开始,唤醒心中的根脉意识。

花开正好的时节,我走在裕后街,满眼青山绿水、青砖黛瓦与石拱桥,码头小船轻轻摇晃,树林深处藏着人家。它们呈现在一幅幅街头历史文化画中,在其中,我仿佛能闻到茶香与饭菜香,仿佛看见《边城》里摆渡人的日常,感受到河水拍打着鹅卵石的温柔宁静。光影流转间,郴江奔涌不息,天地为之喝彩。画中吊脚楼飞檐翘角,静静矗立,守着一份悠远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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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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