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4-07 15:00:34
黄军建
岳阳楼因范仲淹《岳阳楼记》而名扬天下,其“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思想精髓,构建了一种独特的“先文化”理念。这种文化理念不仅成为中华民族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更因其地理与文化的双重亲近性,对湖湘文化产生了深远而持久的影响。它的历史渊源、精神内核、人格塑造、实践路径及当代价值,从五个维度,深刻揭示湖湘文化之所以能够在近代中国大放异彩的内在文化基因。
一座楼阁与一种文化的精神联结
北宋庆历六年(1046年),被贬谪的范仲淹应好友滕子京之请,为重修的岳阳楼撰写记文。这位从未踏足岳阳的政治家、文学家,凭借一幅《洞庭秋晚图》,挥毫写下了千古名篇《岳阳楼记》。文中“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千古绝唱,不仅使岳阳楼从此名扬四海,更在中华文化史上树立起一座不朽的精神丰碑。
值得注意的是,范仲淹所倡导的“先忧后乐”精神,与湖湘大地有着天然的血脉联系。岳阳地处湖南北大门,是湘楚文化的重要发源地之一;范仲淹虽未亲临,但其思想却通过文字深深植根于这片土地。从某种意义上说,“先文化”的诞生地与湖湘文化核心区近在咫尺,这种地理与文化的双重亲近性,使得湖湘士人成为“先文化”最先的接受者、传播者和践行者。
“先文化”的核心要义在于:在价值排序上,将国家、民族、天下的利益置于个人利益之上;在时间维度上,将忧患意识前置,将享乐意识后置;在责任担当上,强调士人应当率先垂范、冲锋在前。这种精神气质与湖湘文化原有的忧国忧民传统、经世致用取向高度契合,两者相遇便产生了强烈的文化共振,共同塑造了湖湘文化独特的精神品格。
历史渊源 “岳阳楼先文化”的形成与湖湘土壤
要理解“先文化”对湖湘文化的影响,首先需要回到历史现场,把握其形成的具体语境。范仲淹撰写《岳阳楼记》之时,正值北宋庆历新政失败之后。作为新政的主要推动者,范仲淹因触动既得利益而遭贬谪,但他并未因此消沉颓废,反而在逆境中展现出更加坚定的政治操守。
《岳阳楼记》的深刻之处,在于范仲淹超越了个人荣辱得失的局限,将笔触伸向更为宏大的政治伦理命题。他通过描绘洞庭湖的阴晴变化,引出“迁客骚人”或喜或悲的览物之情,进而提出更高层次的精神境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在此基础上,“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命题应运而生,构建起一种以天下为己任的士人理想人格。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范仲淹虽未亲至岳阳,但他对这片土地并非毫无了解。洞庭湖作为楚地标志性景观,自古以来就是文人墨客的吟咏对象。屈原行吟泽畔,贾谊谪居长沙,都与这片水域有着深刻的精神关联。范仲淹在撰写记文时,实际上是在与千年楚文化进行对话,将中原士大夫的担当精神与楚地原有的忧国传统相融合。
湖湘文化的历史积淀与“先文化”的契合
湖湘文化源远流长,其精神内核早在先秦时期就已萌芽。屈原“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的忧国忧民情怀,贾谊“痛哭流涕长太息”的忧患意识,构成了湖湘文化早期的精神底色。这种底色与范仲淹所倡导的“先忧后乐”精神有着天然的亲和力。
汉代以降,湖湘地区逐渐发展成为重要的文化中心。岳麓书院的建立(976年),标志着湖湘学术传统的正式确立。书院教育所强调的“传道济民”理念,与“先文化”的精神指向高度一致。朱熹、张栻等理学大师在岳麓书院的讲学活动,进一步强化了湖湘士人的道德担当意识。
更为重要的是,湖湘地区特殊的地理环境塑造了当地人坚韧刚毅的性格特质。洞庭湖的浩渺烟波、衡山的巍峨挺拔、湘西的崇山峻岭,共同构成了一幅壮阔而险峻的自然画卷。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自古就形成了不畏艰险、敢为人先的群体性格。这种性格特质与“先文化”所要求的担当精神、先锋意识不谋而合,为“先文化”在湖湘大地的传播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先文化”在湖湘的早期传播与接受
《岳阳楼记》问世后,很快在士大夫阶层广为流传。由于岳阳地处交通要冲,是南北文化交流的重要节点,这篇文章自然成为湖湘士人必读的典范文本。南宋时期,随着理学南传,岳阳楼更成为士人瞻仰朝圣地,“先忧后乐”精神也随之深入湖湘人心。
明代以降,岳阳楼多次重修,每次重修都伴随着对《岳阳楼记》的重新诠释与传播。地方官员和乡绅将“先忧后乐”作为教化民众、激励士人的重要资源,通过刻石立碑、兴建书院、编纂地方志等方式,使“先文化”逐渐融入湖湘社会的文化血脉。
清代是“先文化”在湖湘全面深化的关键时期。随着湖湘学术的复兴,以王夫之、魏源、曾国藩、左宗棠等为代表的湖湘士人群体,将“先忧后乐”精神转化为具体的经世实践,使“先文化”从抽象的理念转化为可感知、可学习、可传承的文化传统。这一过程,标志着“先文化”与湖湘文化的深度融合。
精神内核 价值重构与人格理想的塑造
价值排序的重构 从“独善“到“兼济”
“先文化”对湖湘文化的首要影响,体现在价值观念的重构上。中国传统士人历来面临“独善其身”与“兼济天下”的两难选择。儒家虽然倡导“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进取路径,但在现实政治挫折面前,退隐山林、独善其身往往成为更常见的选择。
范仲淹提出的“先忧后乐”命题,实际上是对这一传统困境的超越。他强调士人应当以天下为己任,将个人苦乐置之度外,在价值排序上确立了“天下优先”的原则。这种价值重构对湖湘士人产生了深刻影响。
以王夫之为例,这位明清之际的思想巨匠,在明亡之后隐居石船山,著书立说达四十年之久。表面上看,这是典型的“独善其身”,但王夫之的“独”并非消极避世,而是以另一种方式践行“先忧后乐”精神。他在《读通鉴论》《宋论》等著作中,系统总结历史教训,探讨治国理政之道,其目的正是为后世提供“兼济天下”的思想资源。他在《岳阳楼记》的解读中,特别强调范仲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越性品格,认为这才是士人应当追求的精神境界。
魏源则更为直接地将“先忧后乐”转化为经世实践。面对鸦片战争后国家民族的深重危机,他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的主张,率先睁眼看世界。这种敢为天下先的开拓精神,正是“先文化”在近代语境下的创造性转化。魏源在《海国图志》序言中明确表示,编撰此书的目的在于“为以夷攻夷而作,为以夷款夷而作,为师夷长技以制夷而作”,这种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与范仲淹的精神一脉相承。
忧患意识的强化 从“哀民生”到“救亡图存”
“先文化”的核心是忧患意识,这种意识与湖湘文化原有的忧国忧民传统相结合,产生了强大的精神合力。屈原的“哀民生之多艰”是感性的、文学的表达;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则是理性的、政治的命题。两者在湖湘文化中交汇融合,形成了独特的忧患意识传统。
这种忧患意识在近代湖湘士人身上表现得尤为突出。曾国藩组建湘军平定太平天国,表面上是维护清王朝统治,深层动机则是对“天下大乱”的深切忧虑。他在家书中多次强调“忧患”二字,要求子弟“常存冰渊惴惴之心”,这种家教理念明显受到“先文化”的影响。
左宗棠的人生轨迹更是“先忧后乐”精神的生动写照。他早年屡试不第,却始终心系天下,潜心研究地理、兵法等经世之学。中年以后,他先后参与平定太平天国、捻军,晚年更以古稀之年率军收复新疆。在出征新疆前夕,他抬棺出关,以示必死决心,这种“先天下之忧”的担当,感动了无数国人。他在兰州修建“左公柳”,在福州创办船政局,处处体现出“后天下之乐”的公心。
进入近代以后,湖湘士人的忧患意识进一步升华为救亡图存的紧迫感和使命感。谭嗣同“我自横刀向天笑”的牺牲精神,黄兴“七尺之躯,已许国,再难许卿”的革命情怀,都是“先忧后乐”精神在近代革命语境下的极端表达。他们将个人的生死荣辱完全置之度外,将国家民族的命运置于至高无上的地位,这正是“先文化”精神内核的集中体现。
人格理想的塑造 从“君子”到“圣贤”
“先文化”不仅是一种政治伦理,更是一种人格理想。范仲淹所描绘的“古仁人”形象,成为湖湘士人追求的人格典范。这种人格理想强调道德修养与社会责任的统一,强调精神境界与政治实践的结合,为湖湘士人提供了明确的价值坐标。
岳麓书院作为湖湘学术的大本营,历来重视人格教育。书院学规中明确规定“传道济民”的办学宗旨,要求学子“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这种教育理念与“先文化”的人格理想高度契合。朱熹、张栻在岳麓书院的讲学,特别强调“义利之辨”,要求士人超越个人利害得失,追求更高层次的精神境界。
近代湖湘士人的人格塑造,明显受到这种传统的影响。曾国藩以“拙诚”自勉,强调“慎独”功夫,其日记和家书充满了道德自省的内容。他虽身居高位,却始终保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心态,这种自我要求正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具体实践。他在平定太平天国后,主动裁撤湘军,解散幕僚,不居功自傲,不追求个人权势的极大化,体现了“后天下之乐”的公心。
左宗棠的人格特质同样体现了“先文化”的影响。他性格刚直,不阿权贵,即使在贫困潦倒之时,也拒绝接受不义之财。他晚年位极人臣,却始终保持简朴的生活作风,将俸禄多用于公益事业。这种清廉自守、公而忘私的品格,正是“先文化”所倡导的人格理想的现实体现。
更为值得注意的是,“先文化”所塑造的人格理想,具有强烈的实践指向性。湖湘士人不满足于道德空谈,而是强调“知行合一”,将人格修养转化为具体的政治行动。这种实践品格,使“先文化”在湖湘大地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实践路径 从理念到行动的文化转化
政治实践 经世致用与改革开拓
“先文化”对湖湘文化的影响,不仅停留在精神层面,更深刻地体现在政治实践中。湖湘士人历来以经世致用为学术宗旨,强调学问必须有益于国事。这种学术取向与“先文化”的实践品格相结合,催生了一系列影响中国历史的政治行动。
曾国藩是这一传统的典型代表。他出身翰林,本可以走传统的文官路径,但在太平天国运动爆发后,他毅然投笔从戎,组建湘军。这一选择本身就体现了“先天下之忧”的担当精神。更为难得的是,曾国藩在军事斗争的同时,始终关注洋务运动,创办安庆内军械所,派遣幼童赴美留学,开启了中国近代化的先河。这些举措,都是“先忧后乐”精神在近代语境下的具体实践。
左宗棠的政治实践更具开拓性。他不仅在军事上屡建奇功,更在洋务运动中大胆创新。创办福州船政局时,他顶住重重压力,引进西方技术,培养本土人才,为中国近代海军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在西北,他大力推广植树造林、兴修水利、发展农业,改善了当地的生态环境和民生状况。这些举措,体现了他“先天下之忧”的深谋远虑和“后天下之乐”的公心仁政。
进入维新变法时期,湖湘士人再次站在历史的前列。谭嗣同、唐才常等人在湖南创办时务学堂、南学会,发行《湘报》,宣传维新思想,使湖南成为当时全国最有生气的省份。谭嗣同甘愿为变法流血牺牲,这种“先天下之忧”而勇于献身的精神,将“先文化”推向了新的高度。
教育实践 书院传统与人才培育
教育是文化传承的重要途径,“先文化”对湖湘文化的影响,在很大程度上是通过教育实践实现的。岳麓书院、石鼓书院等湖湘学术重镇,历来将“先忧后乐”作为重要的教育内容,通过经典诵读、讲会讨论、祭祀仪式等方式,使这一精神代代相传。
清代岳麓书院的山长们,普遍重视《岳阳楼记》的教学。他们在讲堂上详细讲解范仲淹的生平事迹和思想精髓,引导学子体会“先忧后乐”的精神境界。书院还定期组织学子前往岳阳楼参观,实地感受“先文化”的历史氛围。这种现场教学的方式,使抽象的理念转化为具体的情感体验,加深了学子对“先文化“的理解和认同。
近代以来,湖湘教育传统与“先文化”相结合,培育了一大批杰出人才。曾国藩、左宗棠、胡林翼、郭嵩焘、曾纪泽等,都曾在岳麓书院或湘乡、长沙的其他书院就读,深受“先文化”的熏陶。他们后来成为晚清政治、军事、外交领域的重要人物,其思想行为明显带有“先忧后乐“的印记。
更为深远的是,这种教育传统影响了湖南近现代的人才格局。从辛亥革命到新中国成立,湖南涌现出大量的革命家和政治家,如黄兴、宋教仁、蔡锷、毛泽东、刘少奇、任弼时等。他们虽然政治立场各异,但在以天下为己任、勇于牺牲奉献这一点上,却有着惊人的一致性。这种群体性的精神特质,与湖湘教育中“先文化“的长期浸润密不可分。
社会风尚 士风民情的潜移默化
“先文化”对湖湘文化的影响,还体现在社会风尚的层面。通过士人的示范引领和教育的普及推广,“先忧后乐”的精神逐渐渗透到湖湘社会的各个层面,成为一种普遍的价值取向和行为准则。
在士绅阶层,“先忧后乐”成为评价人物的重要标准。地方志中的人物传记,常常用这一标准来褒扬乡贤。那些热心公益、乐善好施、在国家危难之际挺身而出的士绅,受到社会的广泛尊敬;而那些只顾个人私利、在国家危难之际退缩逃避的人,则受到舆论的谴责。这种评价机制,强化了“先文化“的社会影响力。
在普通民众中,“先文化”通过戏曲、传说、故事等形式广泛传播。岳阳楼成为著名的旅游景点,每年吸引大量游客前来参观。导游在讲解时,必然会讲述范仲淹的故事,诵读《岳阳楼记》的名句。这种文化传播方式,使“先忧后乐”的理念深入人心,成为湖湘民众共同的文化记忆。
更为重要的是,“先文化”塑造了湖湘社会特有的精神气质。湖南人敢为人先、勇于担当、不怕牺牲的性格特质,在很大程度上是“先文化”长期熏陶的结果。这种性格特质在近现代中国历史上表现得尤为突出,无论是辛亥革命、抗日战争,还是新中国的建设,湖湘儿女都作出了突出贡献。
近代升华 民族危机中的精神绽放
晚清变局中的湖湘力量
19世纪中叶以后,中国面临“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民族危机日益深重。在这一历史关头,湖湘士人再次展现出“先天下之忧“的担当精神,成为推动中国近代化的重要力量。
曾国藩、左宗棠等人在平定内乱的同时,积极投身洋务运动,创办近代工业,派遣留学生,开启了中国学习西方的先河。他们的举措,虽然有其历史局限性,但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无疑体现了“先忧后乐”的精神——他们率先意识到中国面临的危机,率先探索救亡图存的道路,而将个人的荣辱得失置之度外。
郭嵩焘是这一时期值得特别关注的人物。作为首任驻英公使,他率先提出“循习西洋政教”的主张,主张全面学习西方的政治制度和教育文化。这一主张在当时遭到强烈反对,郭嵩焘本人也因此受到攻击和排挤。但他始终坚持自己的见解,这种“先天下之忧”而勇于坚持真理的精神,正是“先文化”的生动体现。
维新与革命中的湖湘先锋
甲午战争后,民族危机进一步加深,维新变法和民主革命相继兴起。在这一历史进程中,湖湘士人再次站在时代的前列。
湖南是维新运动的重要基地。谭嗣同、唐才常、熊希龄等人在湖南大力推行新政,创办时务学堂、南学会,发行《湘报》,使湖南成为“全国最富朝气的一省”。谭嗣同甘愿为变法流血牺牲,他在狱中写下“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的绝命诗,这种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将“先忧后乐“推向了极致。
辛亥革命时期,湖南同样是重要的革命策源地。黄兴、宋教仁、蔡锷、陈天华、禹之谟等一大批湖湘志士,为推翻帝制、建立共和作出了巨大贡献。黄兴多次亲自上阵指挥起义,身先士卒,屡受创伤,被誉为“无公乃无民国”。这种勇于牺牲、敢于担当的精神,正是“先文化”在革命语境下的升华。
新民主主义革命中的湖湘群英
进入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先文化”在湖湘大地焕发出新的生命力。毛泽东、刘少奇、任弼时、彭德怀、贺龙、罗荣桓等一大批湖湘儿女,成为中国共产党的重要领导人,领导中国人民取得了革命的胜利。
毛泽东早年就读于湖南省立第一师范,深受湖湘文化的影响。他在《湘江评论》发刊词中提出“天下者,我们的天下;国家者,我们的国家;社会者,我们的社会。我们不说,谁说?我们不干,谁干?”这种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与范仲淹的“先忧后乐”精神一脉相承。在长期的革命斗争中,毛泽东展现出“先天下之忧”的战略眼光和“后天下之乐”的公心,领导中国人民走出了一条独特的革命道路。
彭德怀元帅的性格特质,同样体现了湖湘文化的影响。他刚直不阿,敢于直言,即使面对最高领导也坚持己见。这种“先忧”而敢于进谏的精神,虽然给他个人带来了不幸,却赢得了历史的尊敬。他在《彭德怀自述》中表达的忧国忧民之情,与千年之前的范仲淹形成了跨越时空的呼应。
当代价值 传统资源的现代转化
“先文化”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在当代中国,“先文化”仍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的“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等要素,与“先忧后乐”的精神内核有着深刻的内在联系。“先文化”所强调的集体主义精神、奉献精神和担当精神,为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提供了宝贵的传统资源。
湖南作为“先文化”的发源地和主要传承地,在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方面具有独特的优势。通过挖掘“先文化”的历史内涵,结合当代社会实践,可以创造出具有湖湘特色的价值观教育模式。例如,通过组织参观岳阳楼、岳麓书院等历史文化遗址,开展经典诵读、主题研讨等活动,使“先忧后乐”的精神在新时代焕发生机。
“先文化”与干部队伍建设
“先文化”对于当代干部队伍建设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范仲淹所倡导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情怀,正是当代干部应当追求的精神品格。
湖南在这方面进行了积极探索。通过建立“先忧后乐”干部教育基地,开展主题党日活动,将“先文化”融入干部教育培训体系。同时,在干部选拔任用中,注重考察干部的担当精神和奉献意识,优先提拔那些在工作中表现出“先忧后乐”精神的干部。这些举措,有助于打造一支具有湖湘特色的高素质干部队伍。
“先文化”与地方文化品牌建设
“先文化”是湖南重要的文化资源,对于提升湖南文化软实力、打造地方文化品牌具有重要价值。岳阳楼作为“先文化”的物质载体,已经成为湖南最重要的文化地标之一。通过举办“岳阳楼文化节”“先忧后乐”精神研讨会等活动,可以进一步提升“先文化”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更为重要的是,“先文化”可以成为湖南文化产业的创意源泉。通过开发相关的文创产品、影视作品、动漫游戏等,将“先文化”转化为具有市场竞争力的文化产品,既能创造经济效益,又能传播文化价值。例如,以范仲淹、左宗棠、谭嗣同、黄兴等历史人物为原型,创作历史剧、纪录片、动漫作品,讲述“先忧后乐“的动人故事,必将产生广泛的社会影响。
一种文化精神的永恒价值
“岳阳楼先文化”对湖湘文化的影响,是一个跨越千年的文化现象。从北宋到当代,从范仲淹到无数湖湘儿女,“先忧后乐”的精神始终激励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以天下为己任,勇于担当,甘于奉献。这种影响,既体现在精神层面的价值重构和人格塑造,也体现在实践层面的政治行动和社会建设;既体现在精英阶层的思想行为,也体现在普通民众的社会风尚。
历史地看,“先文化”与湖湘文化的结合,产生了强大的文化合力,使湖湘文化在中国文化版图中占据了独特的地位。近代以来,湖湘人才辈出,群星璀璨,影响了中国历史的进程,这背后深厚的文化根源,正在于“先文化”所激发的担当精神和实践品格。
面向未来,“先文化”仍然是湖湘文化宝贵的精神财富。在全球化深入发展、民族复兴进入关键阶段的今天,更需要弘扬“先忧后乐”的精神,激励湖湘儿女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继续发扬敢为人先、勇于担当的优良传统,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贡献力量。
岳阳楼依然屹立在洞庭湖畔,俯瞰着八百里洞庭的浩渺烟波。楼上的每一块砖瓦,都承载着千年的历史记忆;范仲淹的名句,依然在无数湖湘儿女心中回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不仅是一篇文章的精神,更是一座楼阁的灵魂,一片土地的气质,一种文化的基因。它将永远激励着后来者,在时代的洪流中,坚守那份以天下为己任的初心,践行那份先忧后乐的承诺。
〈黄军建:国家一级作家,中国范仲淹研究会副会长,岳阳市忧乐精神研究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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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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