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赴一场与祖先、乡土、自己的约定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4-06 11:32:13

刘空军

清明节，我们开车从怀化回老家安化县扫墓。晨光初透时便启程，窗外田野新绿叠翠，油菜花已褪了金黄，结起密密的籽荚。

远山含黛，薄雾似纱，恰是清明特有的湿润与清新。车内无人高声言语，只听得轮胎与路面摩擦的沙沙声，间或几声导航提示，更显得路途庄重。

下了高速，转入熟悉的省道。路旁立着施工围挡。去年这里还是水泥路，今年这条路将改造成柏油路。这条路沿着资江安化平口往溆浦蜿蜒，机器轰鸣声中，接下来将是黝黑平整的柏油路面向前延伸。熟悉的风景里，正悄然换上新颜。这条路，每年清明都走，却总觉得今年的草木格外葱茏，或许因去年冬天没有下雪，今春雨水多。

兴果村（原洛滩村）村口的那棵百年老樟树还在，枝干遒劲，新叶已蔽日浓荫。

不远处的路边，坐着几位闲谈的人，我走近一看，原来是堂哥和堂嫂。好多年未见，见面时好亲切。

一路上，还遇见了几个人，我们互相打招呼。想了半天，虽叫不出名字，但那笑意里是认得的乡情。

墓园在山坡上，松柏森森，春草萋萋。下车后，我们携了鲜花和水果，缓缓而上。爷爷奶奶和父母的墓碑被前段时间的雨水洗得发亮，碑文深刻如昨。摆上供品，我低声说着家中近况……话语平常，却句句是告慰。

山上的梨花盛开，站定眺望，资江和村落尽收眼底。资江如一幅舒展的碧色长卷，在眼前铺陈开来。江水蜿蜒，波光粼粼。远处舟影点点，近处水鸟低回，天地间的开阔与宁静，在此刻尽数归于眼底心间。

村落白墙黑瓦错落，炊烟袅袅升起，梨花与青山与资江相接，浑然一幅水墨画卷。忽然懂得，扫墓不仅是追念逝者，更是确认来处——血脉曾从此处流淌，故事曾在此地生根。

中午时分，我们下山，车窗半开，风里带来泥土与青草的气息。车内依旧安静，但气氛松快了许多。电台偶然响起旧时民歌，我跟着轻哼两句。后视镜里，墓园渐远，青山渐隐，而心绪已落定。

清明这一日，穿过烟雨，翻过山丘，仿佛赴一场与祖先、与乡土、与自己的约定。

从此出发，方知去向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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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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