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05 11:13:20

编者按
又是一年清明,春风拂陌,草木含悲。这一天,我们以祭扫寄追思,以缅怀敬先祖,在慎终追远中回望来路,在烟火人间里感念恩情。
清明,既是节气,亦是节日。它藏着万物生长的生机,也载着血脉相传的温情;既有对故人的深切怀念,更有对当下生活的珍重与守护。追忆不是沉溺于感伤,而是为了更好地前行;缅怀也不仅是仪式,更是家风的传承、精神的赓续。
湖南日报《湘江副刊·湘韵》特别编发《最忆是清明》主题专版。专版文章既有对传统习俗的温情回望,也有对生命意义的沉静思索;既有对家国英烈的崇高致敬,也有寻常百姓的思念絮语。愿我们在清明的时光里,铭记过往、珍惜当下、心怀温暖,带着思念与力量,继续奔赴前路。
板仓老屋里的瞩望
文|刘义彬
“我失骄杨君失柳,杨柳轻飏直上重霄九……”1957年,在杨开慧烈士牺牲27年之后,当毛泽东挥笔在纸上洒下他绵长的哀婉与沉痛的时候,我不知道伟人的泪水是不是沾满了衣襟。
清明节前夕的一个周末,我来到了长沙县开慧镇的板仓小镇。
首站是烈士陵园,这座占地约20亩的小山头上,安葬着杨开慧烈士及其亲人们的遗骸或骨灰。瞻仰过毛岸英衣冠冢及毛岸青、邵华、杨开慧祖父等人的墓地后,我独自久久伫立在杨开慧烈士与母亲合葬墓地的汉白玉雕塑前,一遍又一遍地重温着黑色词碑上伟人手书的名词《蝶恋花·答李淑一》。想起100年前真切发生在这片土地上那一幕幕生死追随的故事,那日以继夜的彻骨思念和令人肝肠寸断的生离死别,我为烈士的人性光辉和宁死不悔的泣血爱恋而悲恸不已。
从杨开慧纪念馆出来,我走进板仓老屋。这是旧时常见的土木结构老房子,始建于清代乾隆末年,至今已有200余年历史。黄色土砖墙面,小青瓦,靠山面垅,坐西朝东,前有防护矮墙围住院落,门额悬挂着刻有“板仓”二字的横匾。三栋平行排列的房舍前低后高,每栋之间有光线明亮的小院或天井。杨开慧于1901年11月6日出生在老屋后进东头的北屋,并在这里学习成长。
1913年,12岁的杨开慧认识了常来家中请教父亲杨昌济的湖南第一师范学生毛泽东,几年时间的交往,渐渐在心中种下了朦胧的美好情愫。1918年,杨开慧随同在北京大学任教的父亲到了北京,其间与毛泽东交流渐多,双方确立了恋情。1920年1月,杨昌济在北京病逝后,杨开慧同家人回到长沙,同年冬天,与毛泽东在长沙结婚。1921年2月,新婚后的毛泽东和杨开慧回到板仓老屋过春节。之后连续几年春节前后,毛泽东都会在繁忙的革命斗争中抽空回板仓与妻儿团聚。婚后的杨开慧则一直追随着毛泽东的步伐,在长沙担任过中共湘区委员会的机要员与联络员,在上海做过女工夜校教员,在韶山冲成为贫苦农民的知心人,在广州成为农讲所里培训农运骨干的好帮手,在武汉她是武昌都府堤里毛委员的贤内助。她一直默默地为党为革命事业为丈夫奉献着自己的青春。
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杨开慧带着三个孩子从武汉回到板仓居住。当年8月30日,毛泽东奉党的指示赴湘赣边界组织秋收暴动,从此夫妻再没见面。人生中的最后3年时光,杨开慧一边在老家苦苦思念丈夫,辛苦抚养孩子,一边组织开展农民运动。1930年10月,杨开慧在板仓老屋被国民党反动派逮捕,同年11月14日在长沙识字岭英勇就义,年仅29岁。敌人的严刑拷打和死亡威胁,始终没能逼迫她与毛泽东脱离夫妻关系。
站在板仓老屋一处天井的屋檐下,我凝视着对面藏匿着杨开慧生前写给丈夫手稿的斑驳墙面,陷入了沉思。在与丈夫失去音讯的生命最后3年,那1000多个被国民党白色恐怖笼罩的漫长日子里,被孩子们困在板仓老屋的杨开慧,心里是何等的愁苦和无助。
“又是一晚没有入睡。我不能忍了,我要跑到他那里去。小孩,可怜的小孩又把我拖住了。我的心挑了一个重担,一头是他,一头是小孩,谁都拿不开。”她是如此渴望与丈夫相聚,渴望永远追随他匆忙而坚定的脚步,渴望革命早日成功让劳苦大众得解放得安宁。她将思念写成手稿,藏进了用泥巴糊住的墙缝,期盼将来即便自己不在人世了,那没有尽头的彻骨爱恋仍有机会被最亲的人知道。1982年,时隔烈士牺牲52年后,当地对板仓老屋进行翻修时才在墙缝中发现了这批手稿。
当杨开慧被杀害的消息传到井冈山时,正在指挥红军开展第一次反“围剿”的毛泽东悲恸不已,含泪在纸上写下“开慧之死,百身莫赎”。时隔3年多后的1931年6月29日,因顾顺章叛变致使上海地下党遭到破坏,她的三个儿子在上海街头流离失所,其中年仅4岁多的三儿子毛岸龙因突患细菌性痢疾而夭折,遗体由地下党员安葬于徐家汇公墓无名区;时隔20年后的1950年11月25日,大儿子毛岸英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壮烈牺牲,年仅28岁,被安葬在朝鲜平安南道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时隔76年后的2007年3月23日,84岁的二儿子毛岸青在北京病逝,遵照他的遗愿,骨灰被安葬在杨开慧烈士陵园,与母亲和其他家人安葬在一起……
走在三月的板仓小镇,处处人流熙攘,笑声在油菜花盛开的田野和居民们簇新的屋子里飞扬。“我在开慧有丘田”景区里,人们像蜜蜂一样在油菜花丛中打卡留影。“初恋茶馆”里坐满了惬意品茗的游客,芬芳馥郁的油菜花香阵阵袭来。板仓,这座曾荣获湖南省十大文旅小镇的小乡村,因了杨开慧与毛泽东当年的纯美爱情,而成为全国闻名的“初恋小镇”。烈士们心中期盼的和谐富足,国泰民安,终于如愿来到了他们的锦绣家园。
父亲的雨伞
文|谢永华
仔细想来,父亲离开我们,已然将近10年。每每念及,泪水总会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漫过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这么多年,父亲只入过我3次梦,前两次的光景早已模糊,唯有最近的一次,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夜。
那是一个春日的夜晚,饭后我倚在床上看书,倦意缓缓袭来,不知不觉便沉入了梦乡。梦里,我独自站在老屋前的青石板路上,四下空荡,满心茫然。父亲就那样静静地走来,眉眼温和,嘴角含着熟悉的笑,轻轻递过来一把黑色的雨伞。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我喊他,他也只是沉默,将伞放在我手中,便转身缓缓离去。他穿着雪白的衬衣,头发梳得清清爽爽,仍是我记忆里最干净利落的模样。我急得拼命呼喊,盼着他能回头,能应我一声,可无论我怎样撕心裂肺,他都不曾驻足,不曾回望。那一刻,满心的惶恐与委屈翻涌而上:父亲是不是忘了我?是不是不再疼我了?我急得放声大哭,直到哭声将自己惊醒,身子还在被窝里不住地轻颤,枕巾早已湿了一片。
父亲,您知道吗?自您走后,妈妈许久都没能适应。家里的电视机,不分白天黑夜总是开着,声响不断。我懂她的心思,从前你们总为看电视抢遥控器,偶尔还会争得面红耳赤,如今没了争抢,空落落的屋子,唯有电视的声响能稍稍填满孤寂。后来,妈妈便整日泡在田地里,一刻也不肯停歇。她是想用忙碌冲淡思念与痛楚,也是在一锄一镰间,回味与您一同劳作的细碎欢喜。
我始终记得您去医院的那天,执意要妈妈立刻打电话给我,说等我回来,才肯去医院诊治。您在医院只住了三天,便闹着要回家,念叨着快到端午节了,不愿待在冷冰冰的医院,说费用高,消毒水的味道也刺鼻。可我哪里知道,第二天上午,医生便悄悄递来了病危通知单。我攥着那张薄薄的纸,躲在走廊的尽头,无声地泪如雨下,又不敢放声哭,怕被人看见,更怕这残酷的事实成真。我始终不愿相信,一辈子硬朗、从未住过院的父亲,竟会病得如此严重。
第三天中午吃饭时,父亲突然呕了血。我慌得跑去问医生,医生只轻声对我说:“妹子,你父亲想吃什么,就买给他吃吧。”那一天,我和妹妹小心翼翼地喂您吃葡萄,您竟吃了不少。片刻后,父亲望着我们三姐弟,虚弱地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
父亲,您知道吗?那年端午,您带我割艾草的情景,我写成了一篇散文,取名《卖艾草的女孩》,发表在2018年5月4日的《湖南日报》上。这篇文章后来被选入人教部编版的中学生达标测试题、鄂教版中学语文试卷,还被中国知网转载。这个月,我的第三本散文集《花开的声音》,也即将出版。我多想让您看看,多想听您说一句“我的永宝真厉害”。
父亲,您知道吗?那天送您回家,我跟您说回去换身衣服,等端午节当天再来看您。您紧紧拉着我的手,满眼不舍,叮嘱我来时记得买手指头长的花生糖。我连声应着“好”。可刚回到家,心就莫名地慌,坐立难安,像小猫挠着心脏,闷得发疼。我原以为是连日操劳没休息好,后来才懂,那是父女之间最深的心灵感应。当晚9点多,妈妈哭着打来电话,说您走了,走得安安静静,没留下一句话。父亲,您还没吃上我答应买的花生糖,还没在我家住上哪怕3天啊……
父亲,您知道吗?每当我遭遇委屈与难过,总会想起您温暖的话语。您常说:“人待人,无价之宝。”真心待人,人生路才会越走越宽。我庆幸,在经历过一段灰暗的时光后,终于找回了自己,也收获了诸多师友的扶持与鼓励。我一直记着您的话,认真做人,用心生活,不曾让您失望。
父亲,每次回家,我都会在您的遗像前,深深三鞠躬,默默为您祈福,愿您在另一个世界安稳无忧。
清明节就要到了,我多盼着能早日去父亲的坟前,烧一叠纸钱,摆几样您爱吃的贡品,细细诉说这许久未见的思念。女儿的心,永远陪着您、念着您、爱着您。
怀念母亲
文|何美琪
夜已漫成一条深深的河了,母亲,您竟不能涉水而来。我对您的渴念已疯长成郁郁的林子了,而您却不能幻化成蝶,在我轻颤的枝头作片刻的停留。
“母亲,您是荷叶,我是红莲,心中的雨滴来了,除了您,谁是我在无遮掩的天底下的荫蔽?”每每读起冰心的散文诗,久蓄心底的眼泪终于漫上双眸。
40年前,才51岁的母亲在远离我的视域里猝然长逝,令14岁的我在本该放牧快乐的季节里收获着苦涩的泪。总以为母爱如此唾手可得,是可供我饮用一生一世的琼浆。我至今仍不敢相信,永远干净清爽穿着蓝对襟衣裳一脸慈和的笑的母亲,真的已弃我而去。
母亲是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生性豁达正直、热心助人,在乡里有着极好的口碑。母亲懂医术,是位乡村医生,谁家的小孩伤风感冒了,母亲总是取出平时在山里采集配好的草药,不收分文;谁家的媳妇生小孩了,不管严寒酷暑、刮风下雨,母亲总是有求必应,背着小药箱奔波在崎岖小路上。第二天她总能带回几个涂着红颜色的鸡蛋,一些炒得喷香的蚕豆、花生,纯朴的乡亲们用这种方式表达对母亲深深的谢意。
母亲爱好文学,在忙完农活家务之后,总爱戴着眼镜看书,清苦繁重的生活被母亲打理得有滋有味。有一次,我拿过母亲的书来看,一不小心,夹在书里的眼镜“啪”地掉进了火盆,火苗贪婪地吞噬着眼镜,待我惊醒过来,只剩下烧焦且沾满了灰的镜片。我知道,眼镜对于母亲意味着什么,毕竟十多块钱一副的眼镜,对一个清贫的家庭来说并不是小数目。父亲是个林场工人,没什么文化,平时不爱看书,也干预母亲看,于是母亲便以为是父亲将她的眼镜藏起来了,我不敢作声,只好让父亲背了“黑锅”。此后,每次看到母亲凑近灯光吃力看书的样子,我便在心里一遍遍祈求母亲的原谅,我发誓长大后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给母亲买副眼镜。然而,母亲竟未能等我实现诺言,就带着无尽的牵挂与眷恋离开了我。
在那个酷热的盛夏,我的天空倾斜了,下了今生今世最大的一场雨。母亲的双手曾迎接过无数幼小的生命,却终究未能走出自己生命的终场。噩耗传来,我挽着跌跌撞撞的山风狂奔在乡间小径,受伤的心使黄昏陡然染上了血的颜色。我夜夜用泪水将沉沦的太阳托起,用心在苦水中泡了几千个日日夜夜,终于明白,失去的便永远失去,回首也留不住旧日时光!纵使我的泪水已决堤成河,又岂能冲毁那层薄薄的阴阳相隔?纵使我的声音能力透黄土,又怎忍心惊醒母亲地下的酣梦?从此,我对母亲的爱,只能是花木掩映下唱不出歌声的古井!
“死者长已矣,生者何其哀?”唯一可以告慰九泉之下母亲的是,您的小女儿在经受那段刻骨铭心的痛楚后,不敢轻言放弃,努力拼搏,终于找到了自己人生的坐标。“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虽然我失去了您——我亲爱的母亲,但我会以您为楷模,爱天底下所有如母亲般善良的人;竭我所能,帮身边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为了您,母亲,我愿在夜雾里燃一盏灯,照别人上路。
天堂里的姐姐
文|廖静仁
又是清明,这个细雨霏霏之夜,我的心事亦纷纷而来,与童年的记忆攸关得紧。更多攸关的是我的姐姐,姐姐走时正是人生妙龄,月缺月圆,已30多个冬春。
姐姐最喜欢白色,14岁跟爸进医院,学的是护士,穿白色连衣裙是职业使然。姐姐天生丽质好漂亮呀!凡见过她的人都会啧啧称羡,姐姐也就笑笑,几分腼腆。我知道姐姐的心里比蜜甜,看《天仙配》时,她对我说,你姐姐我最想做个天仙。
一语成谶,在人生最好的时段,姐姐却撒手人寰。那天晚霞很美,彩云追月,姐姐的白色连衣裙上,缀满了火烧云,特别美艳。姐姐留下的3个儿子,最小的还不到10岁,含泪对苍穹,苍穹亦无言。
姐姐走了,留下了几多遗憾,逝者如斯,我已习惯望天,姐姐在天堂,离我并不遥远。每当月儿圆,姐姐又露脸了。姐姐的眼睛,就是明亮的星星,透过淡淡的云,一闪一闪。我家里四姐弟,姐姐为大,娘死得早,姐姐就像妈,虽然已出嫁,心里却一直挂念着家里。我上学的书包是姐姐缝的,铅笔和练习本是姐姐买的……
没有姐姐的日子像瘪了的谷子,轻飘飘地不着地,我也总想飘到天上去。那时,姐姐还在公社医院,农村正发生一场霍乱,爸爸、姐姐和医生都在加班。就连姐夫也守在姐姐身边,两人正在恋爱中,恋爱中的男女,个个不惜命。姐夫是水利八局的职工,南北转战,漂泊无根,姐姐半生追随,奋不顾身。
在生命的长河里,每个人都只不过是一颗流星,发光发热,也只能是一瞬间的事情。姐姐的星星陨落在乌江岸,当时正随姐夫在乌江修电站,姐姐被安排在职工医院。夫妻俩的那点儿工资,根本承受不了全家负担,姐姐的思维真是别开生面,在拥挤的后院隔了个猪圈,挤出时间还会去扯些猪草。
姐姐是被累死的。熟悉我姐的人为她抱怨,我懂姐姐,但我无言。姐姐原本就属于天堂,天堂里的姐妹们在等她,她是一时迷失才误入人间。人间的苦难姐姐已尝遍,人间的甜却与她不沾边,姐却说与我做姐弟好喜欢。我记得姐姐说过一句话——静仁你就是我的大儿子,你要当好三个外甥的领头雁。这是姐姐对我的最后交代,也是姐姐临终前的遗言,姐姐来不及招手就上了天。
我想是只雁,不是为领头,只想着高飞离天堂近一点。离姐姐太远,我很不习惯。进天堂无门,我想是朵云,那正好在姐姐与外甥中间,偶尔一阵雨,雨水比泪咸。姐姐做饭菜,从不多放盐,她说清淡的食物最营养,她还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姐姐是个天使,来到人间,只为了播撒爱的种子,种子还没有撒完,人便上了天。我是个诗人,心里只有诗,一粒粒文字就是美的种子,明日清明,今夜正逢月儿圆,我去邀婵娟。哇塞!好熟悉的一张脸,婵娟也一眼认出了我,叫我一声弟弟,声音好甜。
我常盼过十五,盼的是月圆,没有月亮的夜晚,我有姐姐,姐姐不在,天下应有婵娟。今年清明夜,亦逢月儿圆,千年万年,月缺月圆,江山不老,月亮不老,老的是苍生,不老是人间。只要人间还有善良在,婵娟就会在人群里,我的姐姐,永远是个天仙。
清明回乡
文|龙玉纯
潮湿的思念
让我数着日子
盘算着回乡的归期
连绵的雨水
已洗净了通往故乡的路
纸钱香烛和鞭炮
已用油纸包好,爷爷说过
这是乡村清明上坟的礼数
再买几盆盛开的菊花吧
这是奶奶生前就喜欢的花朵
清明也是团聚的日子
家人间电话与微信不断
为了一个约定,从四面八方
借助飞机火车与汽车
演绎什么叫殊途同归
故乡那个普通的山岗
爷爷奶奶长眠的地方
在梦中是那样的草木茂盛
他们在那里眺望着远方的晚辈
目光坚定与慈祥
雨还在下个不停
好像老天爷也在渲染
人间的悠长情愫
清明,血脉里的眷恋
比雨丝更绵长
故去的父母
文|黄欢
清明的雨,淋湿了
父亲的山梁,母亲的房子
抵挡不住的四月的风,一阵阵
潮水般地涌上胸膛
田埂上的草又青了
河床边的花也开了
去年的燕子去了又回
沉睡的土地再也等不到
那个努力唤醒它的人
这个地方,我来一次
记忆的闸门便会重新开启一次
清晰的过往,故去的父母
终是把名字和年纪刻进了石头里
任它天荒地老,任它日起月落
倔强、顽强,不朽的石碑
一如他们生前,腰身笔直
在烈焰与暴雨中
坚守着这片从不屈服的山丘
责编:黄家宸
一审:曾衡林
二审:曹辉
三审:文凤雏
我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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