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花:以一颗做母亲的心去带班

沈可心     2026-04-03 08:27:12

【人物】

谢天花,1980年生,双牌县泷泊镇第一完全小学高级教师。湖南省新时代名班主任培养对象、永州市骨干教师、永州市教师培训师,曾获“永州市优秀教师”“县学科带头人”“县优秀班主任”等荣誉。从教25年,她始终以“母亲之心”接纳、肯定并改变每一个孩子,努力成为学生生命中的“治愈者”。

【日志】

4月2日,雨。

雨敲在窗上,噼噼啪啪。刚改完一摞作业,每个本子上都画着一个扎辫子的小苹果。孩子们说,看到它,就像看到谢老师。

2000年师范毕业,我便在双牌县一所偏远村小开始了班主任生涯。2015年调到泷泊镇第一完全小学,年年带六年级毕业班。20余年,除了生孩子那几年,没离开过这个岗位。

六年级,是播种与塑形的时节。孩子们的习惯、性格,甚至对未来的看法,都在这时候成形。你帮他养成一个好习惯,他可能受益一辈子;你推他一把,他可能就走上了正道。

每次接新班,我都要做三件事。

第一,理解他们。在班会上告诉孩子们:“老师也是从山里走出来的,我懂你们。有些好习惯没养成,咱们不急,慢慢来。”

第二,赞美他们。数学作业本上写上表扬的“悄悄话”,画上我自己设计的苹果笑脸。孩子表现好,苹果笑得灿烂;糟糕,嘴巴就平一点。写得特别棒的,画两个,红的蓝的,孩子们都喜欢得紧。

第三,给每个家长打电话。两周之内,全班四十几个孩子,一个不落。教育,少不了家校沟通。

小宇是我带过的孩子之一。进班时数学只有十几分,矮小,沉默,在班里像个影子。按高矮排座位,他恰好坐到“C位”。我注意到他,下课总喊他来辅导功课。

有一天,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橘子,怯生生地说:“谢老师,给你吃。”我当场剥开吃了:“好甜!”过了几天,他又带了妈妈做的棉菜粑粑来,我又吃了:“这可是难得的野味!”他的眼睛亮了。

两周后,我给他爸爸打电话。电话那头,声音突然哽咽:“谢老师,他可能不是读书的料,但他在你这个班,很快乐。”

小宇现在上中学了,听说篮球打得很好,人也开朗了。一个孩子被理解、被关心,自信是会慢慢长出来的。

当班主任,最磨人的是耐心。我常跟年轻老师说,改变一个人要走四步——理解他、接受他、肯定他、改变他。前三步没走心,便急于求成,只会适得其反。

有一年,班上有个叫小浩的孩子,是远近闻名的“问题学生”。那天他跟英语老师扭打在一起。我赶到教室时,他浑身发抖,嘴唇发白。我没有骂他,走过去先把他抱住。他在我怀里“哇”地哭了。

他说,英语老师总批评他,让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我轻声说:“老师理解你,换作是我也会生气。但孩子,我们要有基本的教养和礼仪。如果连老师都打,将来怎么跟别人相处?”

他家里情况复杂,跟着爷爷奶奶长大。那一年,我一点一点感化他。他问我发火时怎么办?我说:“深呼吸,告诉自己,我要变成一个正能量的人。”

他真的慢慢变了,情绪越来越稳。有时候,耐着性子多听他说几句,多抱他一下,那个结就解开了。孩子不是天生坏,是没人教他该怎么表达。

孩子们跟我混熟了,就开始起外号。先是叫“老谢”,后来又叫我“蟹老板”——海绵宝宝里那只螃蟹。我问为什么,他们说:“谢老师,你有时候很可爱,有时候又特别霸道特别严,就像蟹老板一样!”

没错,定规矩一定要严。我带班有“六条铁纪”:坐姿要直,手放桌上;每天至少举手两次;座位周边整洁;主动完成作业;不打架;不抄作业。规矩成方圆,别的老师走进教室,看一眼就知道“这是谢天花的班”。

该严的时候严,课下我可是很“疯”的。带他们玩水枪、折纸飞机、丢手绢,有时候还跟他们打画片,手打得发痛也继续玩。孩子们给我编了首歌,用《两只老虎》的调子:“两个老谢,两个老谢,真奇怪,真奇怪,一个温柔可爱,一个严厉可怕,惹不起,惹不起!”

我就想一直当班主任,为什么?

小霞是我在村小教过的女孩。家里条件有限,父母觉得女孩子读到初中就够了。初三那年,她偷偷打来电话,声音里全是茫然:“谢老师,我该怎么办?”

我没跟她讲大道理,只说了一句:“你想读就去读。助学贷款可以申请,免息的。”

后来她真的自己跟父母商量:“我想继续读,读到大学我自己想办法,不要家里出一分钱。”

再后来,她考上大学,又考上研究生,现在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实习。去年她加我微信:“谢谢您当年支持我。”

其实我能做的并不多。不过是懂得,农村孩子缺的,往往不是能力,而是有人告诉他们“你可以”。

做班主任二十多年,我最大的心得就是:以一颗做母亲的心去带班。我希望我的儿女遇到什么样的老师,我就做什么样的老师。看着孩子们眼中有光、心中有理想,就是我最幸福的事。

雨还在下。等下要去教室看看,今天有几个孩子的作业本上,我要多画一个笑脸。

(湖南日报全媒体见习记者 沈可心 整理)

视频拍摄 杨祎 剪辑 沈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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