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通讯员 徐红 员旭栋 罗梦兰

清明，艾草正青。在江华瑶族自治县烈士公园，松柏凝翠，丰碑无言。五位老兵与红星学员的孩子们并肩而立，用一场朴素而庄重的仪式，将思念揉进青团，将忠魂描入金漆，让这个清明，有了穿越时空的温度。

碑前的军礼

烈士纪念碑前，全体人员整齐列队，肃立默哀。风过松柏，如低语，如回响。

献花环节，江华瑶族自治县红星学园的孩子们手捧花束，缓步上前，将一朵朵鲜花敬献于碑前。五位老兵则带来了一份特殊的祭品——他们亲手制作的青团。艾草的清香与鲜花的芬芳交织在一起，静静安放在烈士碑前，用家乡清明最传统的风味，寄托对战友、对先烈的无尽追思。

“只要党和国家需要，我们时刻准备着。若有战，召必回！”五位荣获战时三等功的老兵，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他们挺直腰板，面向纪念碑，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那是属于军人的承诺，穿越硝烟，依然滚烫。

随后，老兵们带头拿起描金笔，为英烈姓名细细勾勒。孩子们围在一旁，一笔一画认真描摹，指尖划过冰冷的石碑，仿佛在与英烈隔空对话。金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英雄的印记，在代代相传中永不褪色。

青团里的思念

仪式结束后，众人来到红星学园。院子里，五位老人与孩子们围在一起，揉面、包馅、塑形，一起制作青团。

翠绿的艾草汁揉进糯米粉，蒸制成一个个圆润的青团——在江华，这是清明祭祖扫墓时必备的吃食，路上充饥，坟前供奉，方便又应景。

“当年在战场上时，清明是哪天都记不清……”66岁的彭程中手上沾着米粉，看着身旁好奇张望的孩子，轻声说道。

47年前的冬天，他和林孝华等五位江华青年在同一天穿上军装，奔赴祖国南疆。那一年，他们未曾想过，此后的每一个清明，心里都会住进一群再也见不到的人。

孩子们不知道，眼前这位教他们做青团的爷爷，曾在1979年2月26日的夜晚，从稻田里连滚带爬地冲回营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那天晚上，彭程中随部队前往稻田外围阵地配合执勤。夜色如墨，数名敌军悄然摸进。彭程中发现后，立即喊出“口令”，按照部队规定，对不上口令就是敌人。敌军拒不回应并率先开火，他左右两侧的战友瞬间倒下。

“几名敌军乘乱挣脱撤离后，班长命我回连队报告情况。”彭程中回忆，他吓得从田埂上滚了下去，一路跌跌撞撞冲到连长面前，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两个倒下的战友，再也没有回来。

“我们当地有句老话，清明艾草最是寄情。那些回不来的战友，我们替他们过了47个清明了。”

一旁的老战友林孝华默默地揉着面团说道。他的父亲是抗美援朝老兵，送他入伍时只说了一句话：“保家卫国，别为我们丢脸。”这句话，他记了一辈子，也替那些没能回来的战友记了一辈子。

把思念种进下一代的心里

“今年清明，我们不光是来祭奠战友的。”林孝华说，“也是来告诉你们，那些回不来的人，有人替他们活着。你们好好长大，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孩子们认真地点着头。虽然他们还不能完全听懂，但他们记住了这个清明——有艾草的清香，有老兵爷爷的眼泪，还有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据学园老师介绍，红星学园开办以来，不仅为孩子们提供国防教育、心理疏导和素质培养，更成为老兵与新一代之间的精神纽带。退役军人担任教官，民兵骨干负责日常管理，老干部、老战士定期走进学园，讲述那段烽火岁月。如今，这里已成为农村留守儿童和退役军人子女的成长乐园。

“红星学园让我们这些老兵有了用武之地。”彭程中说，看着孩子们听故事时专注的眼神，他觉得自己经历的一切，值得被记住。

院子里，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老兵胸前的军功章上，也照在孩子们胸前的红领巾上。

一个青团，一半是追思，一半是新生。

这个清明，五位老兵把47年的思念，揉进了春天的艾草里，种进了一代人的心里。

作者：徐红 员旭栋 罗梦兰

责编：郭利

一审：郭利

二审：李礼壹

三审：李寒露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