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有镜明我相忆——怀黄定初先生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4-01 20:27:19

文丨王镜宇

日前得黄柳女士“山水有镜”之邀，方知黄定初老先生辞世已十载。十载光阴觉倥偬，然与先生之过往，历历一如昨日，每觉耿耿。时近清明，思念如潮，谨以拙文，以寄哀思。

余识定初先生，尤未及弱冠。少时，余拙于经济，而偏耽于书画收藏，与湖湘山水画大师莫立唐老先生过从甚密。莫老先生颇称许定初先生，誉之为“湖湘山水画界一奇才”，并为余引荐，往湖南书画研究院拜谒。

先生性率真，与晚辈交，亦倾盖如故。初见先生，问余所好，余答偏爱八大山人之简淡孤峭。先生遂以小品相赠，画风清奇，神出古义，淡而不收。后辗转尘世，居所几经易改，恍然失落，不复可寻，深憾之。

先生小个子，而擅巨幅。画室之中，尽是宏幅巨制，笔墨繁厚，气象沉雄。后人民美术出版社为其出画集，世称“大红袍”，先生以作品立身，可谓实至名归。先生曾问余：“吾画如何？”余坦言以告：“画极佳，字稍平，印亦未佳，三者不够圆融。”劝其以画易印，两不相欠。先生道：“不欲烦人尔。”先生坦陈，书法未下苦功，当求教于胡六皆老先生。后同往拜谒，胡老言：“不必专习书法，以画笔意趣题款，可与画意相融。”虽复如此，先生亦日笃习书法，虽晚年而不辍。

相交日深，每逢佳时佳境，先生辄邀以往。或晤言一室之内，或放怀山水之间，觉平生快意，莫过于此。一日，四尺山水画迄，已值正午，先生笑谓：“偕我往‘江元凤’食饺子、饮一杯，此画归你。”彼时先生声名日盛，画价益隆，余一穷学生尔，得此厚赠，至今铭记。先生高义，信手而为，略不萦怀，而惠人多矣。有画友下岗困顿，先生托余转告，可每月于其家取画变卖，直至生计安稳乃罢。

先生嗜烟，烟不断，火不灭。余曾笑言，一次点烟，星火永续。诚然，先生之笔墨，为世所重，先生之艺德，历久弥芳；先生之精神气度，亦将如此星火，越生死而不隔，经岁月而长存。

山水有镜，人心有忆。十年一祭，聊寄此情。

（作者系湖南省广播电视协会秘书长，一级文学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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