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30 11:36:49
文|刘燕轻
每年一到清明,我思念您的情绪就生了出来。想想,如果您还在世,今年应该是93岁了。您逝去虽然已经很多年很多年了,但在我这个做儿子的心里,您一直在。
从入学读书起,您就教育我们五姊妹要好好读书,做个有文化的人。有文化的人能给人帮忙。
我在上小学时,读书还较认真。但进入初中后,玩的兴趣大过了读书的兴趣。下午放学后,回家不是忙着做作业,而是和家属区的小伙伴们到离家很近的选矿厂的篮球场上去打篮球。周日时,特别是暑假,就和小伙伴们跑到其它厂、矿的蓄水池子里去游泳,作业被晾在一边。
在我的玩伴中,有两个比我大,他们抽烟。近墨者黑。不知不觉地我也学会了抽烟。没有钱买烟,我就耍小聪明偷您存放在家里的烟。打开的烟偷一两根,未打开的烟则小心地拆开中间的封条,在中间也抽出一两根烟。对我这些“不听话”的行为,您屡次教育。在屡教不改后,您用前端剖开的竹片打我手,还责罚我跪地头顶水。老师也向您“告状”,说我上物理、化学课时,偷偷地在座位上看小说。
一个中学生,我竟有这么多的“不听话”行为,这让您伤透了脑筋,更为我的未来担起了心。
您希望借部队这个纪律严格的“大学校”、“大熔炉”锻炼我。在去部队的火车要开时,您放弃了往日的威严,改用柔和的语气说:燕轻,你要到部队去了,我再也管不到你了,今后全靠你自觉。
部队在1980年代时被誉称为“大学校”、“大熔炉”。就是在这所特能锻炼人的“大学校”里,我变了。一次看报纸时得知,想学好古文,《康熙字典》是不能少的。那时常提“古为今用”。您在接到我要您买《康熙字典》的信后,处在一千多公里外的老家,您笑了。还和我母亲说:我到部队后变好了。
一个休息日,您吃了早饭后从单位矿山花贰角五分钱坐公共汽车专门到了市里去帮我买字典。在新华书店您直接和营业员说买本《康熙字典》。营业员用好奇的眼光打量您。您自豪地对营业员说:“我给我在部队当兵的崽买。”
只上过几年小学的您从营业员手里接过这本用黄色牛皮纸做外封皮的硬板精装字典后,看到书尾的定价:7.40元。您当时心里惊了一下:这么贵!在1980年代,7.40元是个很大的钱数,您一个月工资才五十几元,7.40元就是您三天的工资了。虽然您和母亲都有工作,但要盘算我们五姊妹读书,还要每月寄十元钱供养外婆,八个人生活也很紧张。但是,您还是没犹豫地买下了是您三天工资钱挤占生活费的字典。
您当时身上只有八元钱,为给我买字典一下就几乎花完了,只剩下三角五分钱。回家时,您没舍得在难得去的市里买点东西吃,哪怕是个便宜的馒头,因为这本字典实在是花去了太多的钱。当时正是六月艳阳天,为了省下这剩下的三角五分钱,您忍着没坐公共汽车,而是从市里走坡路回到十多公里远的矿山家中。到家时,又饿又热,衣服能拧得出汗水。我退伍后听妹妹说起这买字典的经过,我心里差点流泪。
自小对文学有浓厚的兴趣的我,以您买的这本《康熙字典》为起点,边工作,边读书学习,边给报、刊写稿投稿,2021年时,被单位推报为“全路春运新闻宣传工作优秀通讯员”。还被省作家协会吸收为会员。
父亲,您的教育和付出没有白费。从小我虽然做出了很多“不听话”的举动,但您对我的教育是记在心里的,只是没到“春天”,没有“结果”。今后我会继续记住您的教导,终身学习,做有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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