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鸟的温柔对视|湘江副刊·悦读

2026-03-29 09:04:07

李海燕

读了作家刘义彬的散文《观鸟洞庭》，我才知道洞庭湖湿地竟藏着这般生机。

原来世间有如此多的鸟类齐聚洞庭湖湿地，羽翼翩跹，与浩渺洞庭的朝晖夕阴交相辉映。此时，我坐在自家院子里，阳光暖暖地铺在肩上，想象着作者长焦镜头里那些鲜活的雀影，文字里浓郁的生活气息，仿佛窥见了一个别样的宇宙，那是独属于洞庭湿地的“鸟生”，是人和自然和解的美好。

这是一场写满严谨的鸟类狂欢，字里行间皆是洞庭生态的鲜活佐证。越冬候鸟多达45.85万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8种、二级保护动物26种，这些翔实的数据带着科普文章的严谨，勾勒出洞庭湿地的生态底色。“8只豆雁”“7只白骨顶”等，这些可数的鸟类，又让人有身临其境的感觉，仿佛与作者并肩，凝望这片湿地上生命的跃动。宽阔的洞庭湖湿地，上万只如繁星般密密麻麻的各种鸟，或安静栖息，或优雅踱步，或振翅飞翔，生命在文字里流动。难怪观鸟时刻，作者也心生向往，张开双臂，想象自己化作矫健的飞鸟，完成生命的蜕变和升华。

这也是一场诗意盎然的“鸟生”百态。如果说客观数据是骨架，那么灵动的叙事，便是为其注入血肉的笔墨。作者笔下的鸟，各有性情，形神兼备。须浮鸥张扬爱炫耀，苍鹭沉静有耐心，草鹭随性不羁，白鹤自带优雅风骨。它们的情感也丰富动人：天鹅会亲昵相伴，也会赌气不理；斑嘴鸭满是喜感，一副洒脱的模样；灰头麦鸡领地意识强，气势汹汹，有种倔强。

洞庭湿地的“鸟生”短暂却潇洒，它们越千山万水，择一方水土，筑巢安家，自由自在。作者将它们比作“犀利哥”，道其有“仰天大笑出门去”的潇洒气度，还铺陈有“跨越肤色”的浪漫。也正是作者放下了人类的身段，以平等之心与鸟共情，才让这些描写充满生活气息的温情，让我们真实地感受到“鸟生”的喜怒哀乐，感受到别样的宇宙。

观鸟，从来不止于“观”，鸟生即人生，鸟的生活状态，恰恰是人的世界的缩影和折射。

鸟鸟相和。东古湖边的荷田里，各类水鸟擦身而过，从不因食物而哄抢，各自相安无事。“鸟同翼者而聚居”，它们没有复杂的语言，没有烦琐的礼仪，却能在相处中流露出对彼此的尊重。这种基于共生的和谐，恰恰是我们人类所追求的美好境界。

在我看来，《观鸟洞庭》，观的不只是鸟，更是洞庭湖湿地流动的生命，是人类放下傲慢后对生灵的珍视，是人与自然温柔的和解。

合卷之时，院子里突然来了位不速之客，橙棕色的腹部和尾翼，黑色翅膀带着白色翼斑，落在不远处，以水沐羽，还冲我点了点头。这大概就是文章里人鸟对视的温柔吧。

其实，我们不用去远方，当我们以敬畏之心和自然相拥，自然馈赠的感动，就在这不经意间，抵达我们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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