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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3-28 17:32:25
文丨郭丁文
姐姐：
你离开我们已经十多年了。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十年也好，五十年也罢，甚至于几百上千年，都只是“忽然而已”。
五年前，我曾经为你写过一篇《何事欲相留》的小文章，对于你的离去有更多的不舍和难以释怀。但五年后，我更多的是为你感到欣喜：因为，你不曾衰老，而是永远生动而美丽，积极而奋发。
你在人间生活了36年。你的一生都在求学。作为20世纪90年代毕业的中师生，身为农家女的你，对学习有着十分的虔诚和热情。18岁中师毕业后，你一边在村小教书，一边参加函授和自学考试。你有一个音乐家的梦想，专业级的音色和乐感，让你成为全市教育系统知名的“百灵鸟”。学无止境，自考本科毕业后，你又毅然加入考研大军。跑长沙、上武汉，利用寒暑假的时间参加培训，或是在大学教室里自学。
2001年的冬天，赴望城推销产品的我，转到长沙来看你。当时，你租住在西二环边桃花岭村的民居里，一楼的房间昏暗而冰冷。为了安全和省电，连电烤炉都不能用。你捧着热水保暖袋，啃着早晨买来的馒头，心无旁骛地攻读考研课本，浑然不觉寒冷和饥饿。我把妈妈煮的一玻璃瓶“红辣椒炒豆子鱼”递给你，你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你说，你最担心的，就是父母的身体。
为了求学，你耽误了成家立业，家里人当初也很不理解。但2003年，你考入武汉的大学读研，无疑也激励了我们。2004年夏天，我也选调考入了星沙的机关事业单位。
2013年秋天，你最后一次来长沙。我们一起开车环游梅溪湖。傍晚时分，湖风习习，湖岸灯光璀璨、音乐悦耳、游人如织。坐在音乐喷泉广场的台阶上，我们仰视着城市的无尽繁华，感受着世界的光彩夺目。那时，受疾病折磨的你已经十分消瘦，人世间的一切美好，在你眼前都如梦幻泡影。半小时的喷泉表演还未结束，你轻声说：“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你的恋爱并不顺利；因为病痛，结婚后也没能留下一儿半女。甚至于弥留之际，还在为一抷骨灰的埋葬之地，与丈夫拌嘴争吵。你吃过太多苦，短短一辈子，过得实在坎坷。虽然拼尽全力、努力拼搏过，却没能苦尽甘来，收获人生的福报。可你对自己大龄辗转求学的选择，从来没有后悔过，总觉得在校园里度过的五年多时光，是人生里最幸福的日子。
“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人生本就无所谓甘甜苦楚，来过，好好活过，就足够了。
姐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博士论文《〈汉书〉核心词研究》，在网上书城销量很不错，老家的书友还多次举办阅读会，以此追思你。这个清明，我还会去到美女山，为你斟上一杯清酒。
辛劳了一辈子的父母亲，身体还算硬朗，依旧好好地活着。没多大出息的我和妹妹，也平安度日，四个侄辈更是活蹦乱跳、健康成长。
我们永远爱你。
弟弟：南郭小生
责编：刘瀚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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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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