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湖南客户端 2026-03-26 16:48:36
文/蒋集政
农历惊蛰节气过后,长沙天气就很少放晴,一直阴雨连绵。就在这细雨纷飞中,忽然发现小区里的数株樱树悄然绽放了。
冬赏梅花春观樱。宋朝赵师侠在《采桑子》中曰“梅花谢后樱花绽,浅浅匀红”,唐代白居易在《春风》中描写“春风先发苑中梅,樱杏桃梨次第开”。冬去春来,傲雪的冬梅还没有完全凋谢,春风拂煦下,梅与樱、杏、桃、梨次第绽放,天地间便是万物复苏、生机盎然、繁花似锦的春天景象。

日本的樱花很有名,日本被称为樱花之国。许多人因此以为樱花最早产生于日本,殊不知日本的樱花是从中国传过去的。日本樱花栽种历史已有1000多年,日本樱花专著《樱大鉴》指明,日本樱花最早是从中国喜马拉雅山脉传过去的;还有日本文献记载,日本樱花“祖本”是由僧人从云南带到日本的。而据文献资料考证,早在2000多年前的秦汉时期,樱桃已在中国宫苑内栽培。《广群芳谱》载,晋朝时,宫廷中已有樱花树栽植。中国赏樱历史就有1600余年,最早可追溯至南朝宋时期,南朝宋大臣王僧达有诗云:“初樱动时艳,擅藻灼辉芳。缃叶未开芷,红葩已发光。”
至唐朝,樱花种植已从宫苑廊庑到民舍田间,樱花不仅成为自然美景的点缀,更融入人们的生活。在白居易笔下,春日赏樱已是平常惬意的事:“小园新种红樱树,闲绕花枝便当游”,一幅悠然自得的赏樱图景。
“春风杨柳万千条”。人们往往将杨柳吐绿与春天、春风相联系,唐代诗人贺知章的《咏柳》就是典型代表:“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而樱花与杨柳似乎是孪生姊妹,常常相伴相依。五代前蜀薛昭蕴的《离别难》中就有“春风急,樱花杨柳雨凄凄”,唐代李商隐的《无题四首》中也有“何处哀筝随急管,樱花永巷垂杨岸”,元代郭翼在《阳春曲》中也说“柳色青堪把,樱花雪未干”。

春季里的一天,我与爱人到岳麓山下的咸嘉湖公园散步,位于湖畔东面的游步道两旁,樱树与柳树间杂交织,当不见片叶的樱树枝头开满白色的、粉红色的樱花,比樱树更为高大粗壮的柳树已嫩叶满枝,悠长嫩绿的柳枝在春风里摇摆飘逸,樱花随柳枝飘落,柳枝伴樱花飘舞,不少人在“花下躺平”,搭起帐篷野餐,构成春天里一幅美丽多姿的人间烟火画卷。
明代宋濂通过比较日本赏樱与唐朝赏花的盛况,在《樱花》诗中发出“赏樱日本盛于唐,如被牡丹兼海棠”的感慨。这既说明樱花在日本文化中的重要地位,也说明樱花之美不亚于牡丹、海棠等名花。正因为如此,近代以来,许多人慕名前往日本观赏樱花,日本北海道等地因为樱花而成为热门旅游目的地。
其实,赏樱何需去东瀛,我国就有十大赏樱胜地——
距离长沙最近的赏樱胜地是有“最美高校”之称的武汉大学,校园内有多达2000余株樱树,每当樱花盛开,樱花爱好者便纷至沓来。2026年初隆冬时节,我曾与爱人赴与武汉大学毗邻的武汉东湖赏梅,但因“来得早了些”,未能感受到武汉大学的樱园浪漫。
也因错过了花季,2023年秋季与爱人游览无锡鼋头渚景区,未能观赏到鼋头渚长春桥畔春风吹拂粉樱倒映太湖的“樱吹雪”景观。鼋头渚自20世纪30年代开始种植樱花,现有樱园面积85万平方米,共3万余株100个品种,被誉为“世界三大赏樱胜地”之一、“中华第一赏樱胜地”。
北京玉渊潭公园的千米樱堤与中央电视塔同框,春季樱花开,泛舟湖上赏樱,被称为“京城春色第一波”。而被誉为“金陵春首”的南京鸡鸣寺路樱花道,樱花盛开时,黄墙黛瓦的鸡鸣寺遇上粉白的樱花,玄武湖畔花瓣如雪飘落。同样与晨钟暮鼓相伴的是西安青龙寺内的千株樱花,仿唐建筑与垂枝樱树相映成趣,如果身着汉服来这里游园赏樱,仿佛瞬间梦回长安。
上海顾村公园摩天轮背景下,万株樱花织就粉色云霞,夜间更有全息投影打造的“樱花宇宙”,让传统与现代在此碰撞。同处长江三角洲的杭州太子湾公园里,樱花与郁金香同时盛放,溪流、风车、木屋等点缀其间,宛如北欧童话与江南水墨的跨界融合。而同在杭州的富阳拔山村漫山遍野的粉色晚樱,遇上万亩青翠的龙井茶园,形成独一无二的“间株樱花间株茶”景观。
还有被称为“蓝色星球最美樱花园”的贵州贵安平坝樱花园,这处占地2.4万亩,拥有70万株樱花,世界罕有的大规模樱园,高空航拍,看花海与红枫湖水相连,如同粉色巨毯铺在脚下。
相对于城市街道、公园、湖畔、寺院等地的樱花,山野的樱花给人更加奔放、豪野的感觉。南朝沈约在《早发定山》中就有“野棠开未落,山樱发欲然”的诗句,五代欧阳炯在《春光好》中更说“雨霁山樱红欲烂”,宋朝方岳在《入村》中描写深山中樱花盛开时“处处山樱花压枝”。如今昆明圆通山的“圆通樱潮”,更是极具代表性的本土樱花种植园,漫山遍野带有高原野性之美的深粉樱花,在春天里与海棠同时绽放,如火粲然……
而赏樱又何必去远方,家门口就有樱和诗行——
我所住小区旁的长沙望月公园,铜盆湖畔就有成片的樱花树,300株早樱沿湖绽放,搭配西汉长沙王吴著墓遗址,别有一种文化韵味,湘江新区多年在此举办“早樱心语·湘江有礼”文旅消费季活动,我曾不止一次与爱人在樱花满树时节踟蹰在铜盆湖畔。
位于长沙火车站附近的晓园公园,公园不大,却是长沙最早种植樱花的公园之一。每到春天,公园东侧的樱花便成为市民赏花的热门地点,枝头粉白的花朵密密盛开,微风拂过,花瓣随风飘落,每棵樱花树下都有摄影师举着相机,带着模特,排队捕捉樱花落下的瞬间。
湖南省森林植物园拥有长沙市规模最大的樱花园,占地800亩的樱园中,有超3000株100多个品种的樱花,包含红叶樱、垂枝樱、御衣黄等品种,早、晚樱接力绽放,碧波荡漾的樱花湖畔群芳争艳,绵延数里的樱花大道被装点为“樱花隧道”,成为长沙市民踏春赏樱的好去处。
同样早、晚樱接力绽放的晚安家居樱花园,当早樱盛放、晚樱初开时节,200亩樱花园里,30多个品种数千株粉红、粉白色的樱花,将晚安文化园装扮成花的海洋,更因入夜后的夜樱迷境星光秀,炫烁的灯光与夜樱交相辉映,勾勒出樱花的柔美轮廓,将早樱的粉嫩、晚樱的皎洁、夜樱的梦幻交织相融。
而紧邻贝拉小镇与飞鸟乐园的光明大观园樱花园更是遛娃首选,200亩的樱园里3000余株名贵樱花,涵盖中国红、关山樱、香水樱、台湾八重樱等品种,沿着樱花大道慢行,抬头是花,低头是影,如铺一块野餐垫在花下喝一杯春茶。茶香与樱香扑鼻,春风吹过,成团成簇飘落的花瓣像是一场“樱花雨”。
此外,还有烈士公园跃进湖畔、玉湖公园、八方山公园、梅溪湖节庆岛、杜鹃广场、望城坡地铁站等地的樱花,或成道成堤、或成片成团、或成簇成群,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有人说,樱花虽美,却因花期短暂,令人惋叹。唐代李商隐在《赏樱》时就曾发出“樱花烂漫几多时?柳绿桃红两未知。劝君莫问芳菲节,故园风雨正凄其”的感叹;南唐李煜在系列《谢新恩》词作中也曾慨叹“樱花落尽阶前月”“樱桃落尽春将困”“樱桃落尽春归去”;清代郑孝胥在《樱花·其三》中也曾说“一年能得几日看,却对半开愁烂漫”;而近代苏曼殊在《本事诗》中更说“十日樱花作意开,绕花岂惜日千回”……
既如此,那我们便趁早樱尚未全凋谢,晚樱悄然已争俏,别管丽日当空,还是细雨纷飞,收拾心情,放飞思绪——赏樱去!
(作者系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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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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