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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蚕豆的人（外二首）| 刘创
黄煌 2026-03-23 17:18:15
作者|刘创
种蚕豆的人，蹲在地里
像是在跟春天生闷气
走近才看清
她正在挖开泥缝
每一道缝隙里，都卧着
三两粒蚕豆
她不是在埋葬什么
而是为了教泥土开口
以此换取，种子说话的权利
春天浩大，大得有些空洞
她蹲在那里
守着几处细小的伤口
那是万物的出口
过田之鲫
小时候，我贪恋那片水田
挽起裤脚
赤脚踩进软滑的淤泥里
那时候水暖，秧绿
我小小的脚丫是幸福的
鲫鱼穿行在脚背、脚踝
每一步，都是鲜活地抚摸
是滑腻的惊喜
鱼若不惊，我也不动
我和鱼，肌肤相亲
彼此毫无戒心
仿佛因相遇，都多了一点快乐
那一刻，我们分享了同一份自由
成了水田的一部分
成了水田，最柔软的心跳
插第一蔸秧
指尖微颤，试探大地的体温
这第一蔸秧，轻且怯
却是春天落下的
第一笔重墨。只一捧
绿意，便惊破了故园的寂寥
弯下腰，将高远的天空
也摁进脚下的泥土
以此为首
我们才敢依序后退
一步步，把春天从泥土里扶起
责编：黄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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