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稗子”一样生长

蔡矜宜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3-22 18:00:00

 文|贺鹤来

 何谓稗子?或许大多务农之人都傻傻分不清。记得儿时,我错把禾苗当稗子扯掉,被母亲在稻田里追着数落。幸好14岁那年,父亲升了职,全家“农转非”搬去了城里。不然,若始终辨不清这恼人的稗子,怕是真要被母亲狠狠教训一顿。
 打那以后,我便固执地认为,或许只有常年种田的老者,才能精准分清禾苗与稗子。可谁能料到,从未见过庄稼的人,反倒对稗子有更深刻的见地:相较于稻苗,稗子生而野生,最缺的便是呵护,全凭自己野蛮生长,还得提心吊胆,不知哪一天就会丢了身家性命……
 孩童讨要零花钱时,尚能为自己的小小心思找些说辞,可名叫阿伶的小女孩,却从未见过零花钱长什么样。别的孩子还能躺在父母怀里撒娇,小阿伶的生活里,却只有干不完的活:洗碗、打扫、担水、放牛、打猪草……
 “爷爷,生活怎么这么苦,会甜吗?”
 “把学习当作糖,日子不就甜了吗?我的好伶儿!”
 柴火灶前,火苗轻轻舔着灶沿,小阿伶眼泪汪汪地望着爷爷,慈祥的爷爷也心疼地看着孙女。窗外,大雪纷飞,寒风呼啸。小阿伶把《卖火柴的小女孩》讲给爷爷听:“天冷极了,下着雪,天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夜……她曾经多么幸福,跟着她的奶奶一起向新年的幸福中走去。”
 共情的悲苦,比切肤之痛更难熬。在那个寒夜,谁说少年不识愁滋味……
 小阿伶许久没见到妈妈了,几乎快记不起妈妈的模样。她的父亲是聋哑人,囿于有限的认知,很难顾及到孩子的细腻感受。不过,小阿伶还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好朋友,便是家里的小狗。她并非没有同龄玩伴,只是白天被家务占满了时间,根本无暇玩耍。到了晚上,写完作业后,她便开始学画画。她用七色蜡笔画出一束阳光,画上象征美好生活的彩虹,再添上爷爷和安静的小狗,最后,在画旁题上几句祝福的诗句……
 小阿伶从来不会把自己画进画里,她甚至觉得,自己最好不曾来到这世上。每当情绪低落时,她就会沉下心再画一遍,一人、一狗、一束光,几乎是她童年的全部。每当涂鸦完毕,心底的快乐似乎就能将那片苦海慢慢填埋……
 初见阿伶时,她刚满12岁。时隔几年再见,阿伶竟像稗子一样,肆意地长开了。曾经害羞的小不点,如今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杨柳细腰,笑靥如花,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夸赞一句漂亮。此番归来,阿伶大学毕业,打定主意回村创业。背后不乏耳语者,说她 “傻”,放着大城市的工作机会不要,可阿伶却说,尽孝比赚钱更重要。在她心里,家乡是她的根与魂,乡土乡情,才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所在。
 邻居阿婆笑着附和:“伶妹子,贺书记认识的人多,你可请他当月老……”阿伶掩面不语,嘴角漾开一抹羞答答的浅笑,宛若稻田里的稗花,怯生生地开了……
 身似稗子,心如正苗。熬过了年少时如履薄冰的“提心吊胆”,终究顽强地活出了自己想要的模样。阿伶,为你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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