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3-22 10:03:44

文|月光先生
《大江流日夜》是万宁新出版的散文集。这是一部充满湖湘文化气息的作品。万宁说,对她而言,小说是“向前奔跑”,而散文是“慢走或停下,把瞬间凝固。”这部作品风格舒缓从容,“凝固”了作者诸多生活的瞬间、场景与沉思。

《大江流日夜》的第一辑《风物志》收录了以写景为主的九篇散文。通常,写人的散文容易按时间线索行笔,由前往后,写成一本流水账;写景的散文容易按空间线索行笔,移步换景,写出一篇说明文。但是作者并没有按套路出牌,而是另有打法。这种套路或许可以叫“时空交错法”:写人则空间跳跃,远隔千里,譬如写左宗棠;写景则时间贯穿,远接千年,譬如写衡阳雁。实现这种效果的手段就是讲故事,反正山水洲岛,草木鸟兽,人物建筑,信手拈来,都是故事。但作者并没有停留于故事,而是有着更深刻的思考。作者曾目睹当年湘江被“戕害”,感叹道:“默默奔流的湘江,其实早已默默流泪了,泪流进水里,人类无法看见。”这是一位作家对环境保护的深厚情怀,对生态文明的美好向往。
第二辑《成长记》收录了四篇回忆性叙事散文,也是讲故事。这些故事都是作者的亲身经历,表达更生动有趣,细节更丰富清晰。成长在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人阅读《成长记》,一定会将自己代入故事中,不经意间遇见童年。在《茶陵县解放完小》里,作者描写了许多趣事,譬如在教室后墙角里“挤油渣”取暖、炫耀手上提着的“火笼”、课桌上的“三八线”纠纷、上学路上捉那水洼里的鲫鱼……
第三辑《来生见》收录了四篇送别亲人的散文,既叙事又抒情,字里行间,有化不开的心痛。人向死而生,却对“生”欣喜万分,对“老病死”无能为力。在《讲述思念》中,当“爷爷”六次步行两百多里路,提着煮熟的鸡或活鸡,去迎接新的生命时,他心中喜悦,脚步生风。当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知道一切必将失去,只能嘱咐“记得给我酒喝”,眷恋不舍,跃然纸上。在《记录死亡》中,当作者的爹爹火化后,炉床被推了出来,“我小心翼翼,夹住了爹爹手腕部分的骨头,放入筐中,接着再一点一点地夹起手指的小骨节。”这画面异常冷静。冷静背后,是失去亲人的巨大悲痛。那种巨大的悲痛让人发木。
第四辑《天地间》收录六篇既与游历相关又与生活相关的散文。最令人动容的是《在一棵桃树下热泪盈眶》。那年,炎陵的黄桃熟了,“黄桃书记”却已经不在人间。“时代楷模”黄诗燕书记倒在了“脱贫攻坚”的道路上。许许多多的株洲人,尤其是炎陵的果农、木匠、养路工、农民……当时都沉浸在悲痛之中。但是在作者看来,他既是英雄与楷模,也是同事与领导,更是兄长与朋友。作为兄长与朋友的黄诗燕,是就在身边的、有血有肉的、诙谐幽默的、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高不可攀的、想象中的“英雄”。这样的“兄长”与“朋友”的离去,哀痛更加尖锐而持久。
阅至卷尾,读者会隐隐感觉有一条主线贯穿全书,那就是爱。这种爱是善良的灵魂对万物悲悯的外化。这些故事所体现的,无非是对亲人的爱,对朋友的爱,对花草鸟兽各种世间生灵的爱,对山水洲岛各种天地造化的爱。
大江流日夜,唯有爱不废。
责编:蔡矜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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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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