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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0 15:29:24
李性亮
一生中我所观赏过的猴子，委实太多了。
我曾见过古赤壁栈道上的野猴，见过峨眉山的金丝猴，见过西双版纳原始森林里的长臂猴。甚至我从打洛跨过国境，随中国剧作家代表团去缅甸考察，见过异地他乡的外国猴。
国家5A级景区东江湖的猴岛，躲藏于湖的腹中，乃“中外游客”最令人流连忘返的一个岛屿。我多次光顾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母亲湖里，有了130余只逗人喜爱的灵猴！
一次，我陪一群记者朋友又登上猴岛，突然树上的猴子，石山石洞里的猴子，不约而同地溜到了游客面前，拦住了去路。导游叫我们买花生“孝敬”大大小小的“孙爷爷”，我们便到小卖店买了几包花生，故意把花生抛得高高的，让它慢慢地落到地上，再细心观赏猴子们如何争抢食物的活泼画面。
此时，不知从何处跑来一只身高体胖的威猛猴子，那群体态瘦小的弱者，立即显出几分畏惧地向后退怯了。驯猴员说，这只霸气十足的猴子，正是猴岛上的猴王。
一边思考，一边抛撒花生。一只猴子见我手中空空如也，便闪电似的冲过来，把我胸前的钢笔抢走了，又闪电似地爬到松树上，拿着钢笔左看右看，我无可奈何地望着树上的猴子，只能干着急。灵机一动，我向一位广东记者要了一把花生，举着手，抬起头，引诱着树上的小精灵。
也许小猴子这时看到了我手中的花生，便头朝下飞快地窜到我面前，我突然把花生撒到猴子面前，那猴子便条件反射地扔掉钢笔，双手去抓落到地上的花生，我也如同灵猴一般趁机捡起了相伴我多年的宝贝。
在赏猴、戏猴的欢乐气氛中，我发现一只猴子始终未向游客走来。它怀里抱着一只格外小的猴子，低着头，拿起小猴的小嘴巴去碰撞自己。可那小猴，却两眼失去了光泽，没有丝毫食欲似的，就是不张开嘴巴吃奶。
我顿时产生一个念头：“小猴不是死了吧？”我捡起一块小石子轻轻地扔过去，那母猴受到了惊吓，迅速地抱起小猴，紧紧地藏到怀中。我问驯猴员，他的回答证实了我的提问。我说：“难道它不知道小猴死了？”驯猴员告诉我，说从昨天开始，它一直抱着那只刚生下不久就死了的小猴不放。
我的心陡然颤了一下。这母猴的行为举止，与我们人类痛失亲子，委实没有半点区别啊！有人又拿块小石子抛过去，母猴又抱起它身上掉下的骨肉，朝猴山深处猛跑，两眼却惊恐地四处乱看，那可怜兮兮的眼神，令人十分同情，万般怜悯。
那天，虽然猴岛上的节目很精彩，可我却根本笑不出来。那母猴不放弃小猴的一幕，始终在我眼前闪现，我的心潮，如同东江湖里的波浪，久久难以平静⋯⋯
作者简介：李性亮，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出版小说集、散文集、剧本集、纪实文学集共12部，长篇小说《如戏》获湖南省作家协会重点作品扶持项目，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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