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湖南客户端 2026-03-19 15:27:28
文/周少剑
文人大多喜欢弄个斋号雅称,或表心迹,或示怀念。自诩文人如我者也不能免俗,“古银杏居”和“砥庐”就是我的两个斋号。
上世纪90年代初,我从常德师范学校毕业,带着一脸能掐出水来的稚嫩和终于成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自豪,当然还有在师范三年积攒的毛笔字的皮毛功夫,踌躇满志地成了很多人口中的周老师。
不过周老师的遭遇实在不算好,数年间辗转了好几所学校。原因大抵上是自以为才华横溢,而在校领导眼中却是个不务正业、不求上进、轻狂浮躁的愣头青。东坡先生遇此境况曾说:“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他老人家虽觉无奈,但依然有一份豪情在,而我却只是觉得万般的狼狈。
后来终于有一所初中学校收留了我。校长比较看重我那三脚猫的毛笔字功夫,专门辟了间地下室来给我练字。房间不大,方广不过五六平方米,以前是学校用来堆放卫生清扫工具的杂物间,高仅可容身,四围是水泥墙,地上有永远也扫不干净的厚厚一层灰,但这于我来说已足够好。室外十多米远有一棵千年古银杏,颇有姿态,尤其深秋时节落叶翩翩,生出许多诗意来。嗯,那时候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文青,正是追诗的年龄,于是便给这间破房子取了个应景的名字——古银杏居。
从此,我有生以来的第一个工作室便告落成,虽然简陋,但终归有一个专门练字的地方了。我那时候其实特别忙,每个星期上20多节课,还担任班主任。但只要有空暇,我都会猫到这里来,见缝插针地写上几笔。参加湖南省庆祝新中国成立五十周年、庆祝建党八十周年书法展的作品,都是在这里通宵达旦地写出来的。用小行书毛笔字备下的厚厚几大本教案,也大多是在这里完成。
这间屋子我大概用了三四年时间,后来我离开了那所学校。估计那间屋子又做回了它原先的用途——堆满了扫帚、拖把,旁边的那棵千年古银杏也还在,深秋时节仍然有落叶翩翩的诗意。只是,谁知道那又小又脏的破屋子,曾经也有过那么好听的名字——古银杏居。
2003年,我调入县城工作,次年置了套房子,面积虽不算小,却是典型的大而不当——处于没有架空层的一楼,采光不好且潮湿不堪。那时没事喜欢泡在各书法论坛网站,网友大多以网名示人,想着自己住在底楼,于是谐其音取了个网名——砥庐。后来与张锡良老师说起此事,老师说这名字要得,且亲自写了这两字作为斋号寄给我。
入住砥庐后,我才真正把精力放到书法上来,每天作字的时间总有几小时。我曾在一篇文章中说道:“每天凌晨两三点钟,书房里散出的灯光,照亮了多少夜归人回家的路。这是实况,我感慨着他人虚掷光阴而暗自庆幸自己能幡然醒悟,他们看我又何尝不是纳闷——那个人每晚傻坐在那里究竟在干些什么。”当然砥庐除了见证我的勤奋,也纪录了许多难忘的场景。比如张锡良老师多次屈尊至此,不厌其烦地为我示范;比如南夫、红鹤、青石诸同道在这里互评作品且经常争得面红耳赤;比如我在这里精心完成了诸多作品且收获进入国展的喜悦……2012年我迁居长沙,斋号仍署砥庐,估计这名字会一直沿用下去。是懒得费神另想一个还是为了记住什么,谁知道呢!
从古银杏居到砥庐,忽忽已二十多年,而年已五十,当年那个愣头青也早已升格为油腻大叔。陶渊明有诗说道:“开岁倏五十,吾生行归休。”他老人家未免悲观了些。于书法而言,五十正青春,吾辈当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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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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