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有鲜明方志特色的优美散文集——读《浏阳风物志》

  新湖南客户端   2026-03-05 16:26:09

蒋寅春

近日,浏阳作家刘正初老师的《浏阳风物志》出版。承蒙厚赠,一一拜读,获益良多。生于此,长于此,徜徉于山水文脉之间的刘正初老师深爱和懂得浏阳这方土地。而且正如刘正初老师所言:“作为一名地方史志工作者,记录风物是我的本职工作。”因其工作性质的独特性,作者对浏阳的书写兼具历史广度和思想深度。也因为二者的结合,我们得以邂逅从平面的地方史料中立体起来的印象山水、鲜活起来的人文故事以及可亲可近的浏阳风物。

一、旨远:以史笔铺陈的山水与城

一河诗画、一山锦绣、一城风情,从岁月深处走来,1800年光阴流转,浏阳之名,在作者笔下,既出于悠久绵延的史志也采撷于极具生命力的民间。作者对浏阳地域风物和历史掌故的描写遵循“大事不虚、小事不拘”的艺术自觉,对历史的意笔铺陈极为机敏,收放之间,开阖自如。

以水为兴,以河为名,浏阳河是浏阳的一张闪亮名片。书中《诗歌里的一条河》《霹雳一声暴动》等篇皆对浏阳河作了具体描绘,亘古不言的浏阳河,“浏其清矣”彰其本色,“湛湛江水”扬其久远,作者不只是自空中向其投以凝望的一瞥,静静欣赏其流淌,更是从其流深处、沿其根本探寻河水的源头;不仅关注河流本身,更串联起白沙、东门、达浒、官渡等一个个如珍珠镶嵌在河岸的古镇,提炼沿岸人们高度一致的风气、习俗和性格;不仅注重其在历史长河里的延续,在大地之上流经的深广,亦倾心在诗歌世界里体会张若虚、杜甫等古人曾生发的真挚情感。并且作者笔下“山峦围绕”的大围山也因作为浏阳河源头而独具风韵。如《大围山下的水故事》中,作者紧扣山水关系,选取马踏井、鸳鸯圳、跳石桥等地,联合真实历史与民间传说,以绵密细致的叙事风格献上一曲属于大围山的水之歌。

浏阳一地,有山水之胜,更有地域之盛,自从东汉建安十四年(209)建县,县名不曾改过。延续至今,不改的不仅是地名,更是一方历史文化。“古县访古”一辑,作者既注重材料真实,又融入自己独特视角,发掘一个个地名背后的丰富文化和生命能量。《战死沙场和回到故乡——枨冲走笔》中,作者从中华易氏始祖易雄、明朝大将张武和近代名人刘人熙的墓都在枨冲这一事实,写其背后的“铁血精神”,总结出枨冲人一脉相承的无私奉献和无畏付出。《人在江湖》中“一脚踏两省一鸡鸣三县”的麻石镇,作者从“江湖”视角,写其位于江西、湖南交界的方位,写其崇文尚武、行侠仗义的民风,也写此处风生水起的生活。正如文中龙王庙里相生相融的不仅是剧种,也是博大的文化,作者在一方地域历史里探寻丰富文化底蕴。

二、意新:用诗心熔裁的民俗风物

“穷物之情,尽物之态”,将风物置于特定的地域及人文背景下,《浏阳风物志》不流于单纯地描摹风物,不止于浅显地记叙事实,而是以诗心熔裁,在极富特色的风物及其衍生的饮食文化中蕴蓄起物我浑融的优美意境和平实朴素的理性意趣。

首先,本书中大量关于浏阳风土、风物、风情的描写,都倾注了作者充沛深挚的主体情致。《春天的花鼓》一文,作者写浏阳每年春节后都有的演戏习俗,重点从个人经历中回忆少时看戏的细节。《戏窝》一文,作者在与身边戏剧家朋友的接触中了解花鼓戏,点出浏阳“戏窝”主题,并由此展示花鼓戏的历史沿革和过往辉煌,阐发出戏曲兴衰的深沉感悟。另外,书中描写的延续传统的“送财神”、赛龙舟、敲锣鼓等民俗活动,都因为作者的“在场”,使得文字极具场景性和感染力。

其次,作者也注重在客观的记录中抒发主观情感,营造诗意氛围。《欲将心事付瑶琴》中,作者以旁观者的角度叙写十三公和其曾孙徽武两代人对古琴的热爱、对制琴工艺的坚守,用意精深,下语平易,那悠远苍凉的古琴之声,经由文字向读者的心灵呼唤。《菊石之恋》更为浏阳的独特手工艺品菊花石雕谱写下一首菊与石的恋之曲,作者笔下,那表面坚硬而细腻的冰冷石头,心中却暗藏温柔,石中生花,颜色如雪般纯净,一朵朵深秋绽放的菊花高贵柔媚。文中“菊”“石”意象与诗性语境的珠联璧合,创造出意与境融合汇通的艺术境界。

不仅如此,从民俗民艺讲到饮食文化,不论是香梨还是美酒、蜂蜜或者月饼,作者皆取材日常的生活,营造温馨的氛围,凸显食物的自然本味,并写出一道道美味背后传承的风俗习惯和高邈哲思。如《蒸香》中写的浏阳蒸菜,虽盛名在外,但对当地人而言却十分“平常”,“平常”到一日三餐餐桌必备,“平常”到陪伴浏阳人从生到死的一生。并且,蒸菜除了美食本身的魅力,对作者而言,更与祖母的“做菜要蒸、做人要真、做事要争”家训相结合,会一直传承下去。

三、情真:自岁月回眸的美丽乡愁

作家刘亮程在《一个人的村庄》中写过:“故乡,是一个写作者精神的领地,很多时候,一个作家一生都在写故乡。”怀乡、思乡、归乡……从个人的独特生命体验出发,乡愁是作家的精神起点。《浏阳风物志》一书共有七辑76篇散文,如作者所言,作品有些写于青春年少之时,有些写于年过半百之后,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多年,虽体例、风格存在差异,内里却篇篇不离乡愁主题。

余光中先生曾表示,乡愁分很多层次,立体的乡愁,是地理加历史的概念。其中,怀念故乡,落实到记忆里具体的方位与地名,便是地理意义上的乡愁。《城殇》中,梅花巷中的谭、宋两大家族从兴旺走向衰败,黎家大院的百年老屋从兴建到不复存在,因为对故乡家园的渴望,作者的怀乡情感更具有悠远而苍凉的意味。《岁月烟云中的老地名》中,“枫浆桥”过去是浏阳去长沙的必经之路,如今这一地名正逐渐被人遗忘,因深感遗憾,作者记叙下文家市、张家坊等等地名里所留存的记录地理、记载历史、表达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以及富含优美传说的丰富意蕴和乡愁记忆。

时光变幻,人事已非,那深刻印在灵魂深处的记忆与思念,是具有历史意义的乡愁。从故乡出发,“一片忧家爱国心”的浏阳乡贤刘人熙,于浏阳河畔扬起美丽的乡愁;现代戏剧鼻祖欧阳予倩长期生活在外地,把毕生精力都献给中国戏剧艺术事业,却始终心怀家乡浏阳。他们是无数游子的投影,情思涌动,书中从赤子角度写乡愁,《老家的香囊装满爱》感人至深;从第三者视角写家人的思念与等待,《儿行千里思茴香》动人心弦……故乡因为离开而更具深情,“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的简单幸福因为思念而更加动人。

“思接千载,视通万里”,推心置腹的与历史对话,声情并茂的吟诵浏阳,浏阳河畔,作者带来一部有鲜明方志特色的优美散文集。以时间为经线,在不断融入地域文化和历史内涵的基础上记录,以浏阳的风物和人事联动为纬线,作者在一篇篇文章中深藏人文记忆和风物凝视,附着亘古至今的善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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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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