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李性亮:程江画廊

    2026-03-05 10:02:01

租一叶扁舟探访程江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彩,青翠的柿竹,粼粼的波光,如茵的绿草,纷飞的蝴蝶,成群的白鹭,赤色的丹霞石,一切都自然和谐,一切都清新如画,一切都美妙如诗。尤其夕阳西下,薄雾缭绕之时,委实令人难辨程江是仙境还是画廊。

程江醁水,乃资兴古八景之佳境。唐代文豪韩愈曾在程江丹霞石上,刻下流传千古之“昌黎经此”,还写了七律《舟次程江口》。据说明代伟大的旅游家和探险家徐霞客,游历衡山南岳后,经耒水而上饱览了程江的秀美风光。现代地学家李四光亦在程江留下了科考足迹。可见程江醁水,自古便受名人志士关注。亿万年来,大自然之鬼斧神工,把程江描绘成一幅幅随船而动的风景画。

壬辰仲秋,受程水镇党委政府之邀,欣然组织部分作协会员和摄协会员赴程江采风。

那天,风和日丽,天高云淡,我们乘坐一艘机动客船,从程江顺水而下。

依然是湛蓝的天空,依然是洁白的云彩,依然是青翠的柿竹,依然是赤色的丹霞石,依然是程江山水如画……但是,当我闻听程江村的老人说起古代的程江,说起解放前程江的辉煌历史时,我的心里俨然随着老人的声音,闪回到了昔日繁华的程江口……

清末民初,郴州在程江口设有水务公署。一条两里路长的街道,住满了南来北往的客商。当地的土特产和煤碳要从这里装船往外输送,外面的“洋货”要从这里上岸,再运往资兴境内。那时没有铁路,没有公路,程江水路就是重要的交通要塞了。

当地村民当向导,在古街道的后山上,我们目睹了韩公庙和唐公庙遗址:断垣残壁,芳草萋萋,石条石柱石墩,四处散落,但依然隐藏不住昔日程江口的繁华景象。破庙的残壁上,斜靠着几块完整的重建寺庙的碑文,模样显出几分凄惨和悲凉。程江对岸的丹霞石坦,有个规模不大的水府庙。据说也是古代所建,经多次重修,而今保存完整。进水府庙的门楼上写着一副对联:拜佛门顺风顺水顺民意;赴庙会求财求子求平安。

距韩公庙和唐公庙的左下方一里路的江边,有个古戏台遗址。戏台沿江而建,观众都是乘船而来,坐在船上边饮酒边观看演出。可见当时的程江口多么热闹,多么壮观,多么富有诗情画意!

抗日战争时期,日军在程江口建碉堡,在码头上巡查抗日分子。中午时分,来往人员多,日本就把抓来的可疑人员当成抗日分子杀害。杀人之前,叫村民吹响牛角。低沉的牛角声,显得既阴森又恐怖,吓得那些胆小的村民,几天都不敢出门。程江口的滔滔江水,见证了日本鬼子在这里犯下的滔天罪行……

解放初期,程江口依然船来船往十分繁荣,每天过往的大小船只有800余艘。在程江口留宿的艄公和商贾,每晚最少也有两百来人。我对这种说法,心存几丝疑问。雄雄酒家的主人袁作雄说:“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拿些东西给你看。”不一会,他拿来10余个铜烟斗和一把日军指挥刀。

我望着这位四十来岁的壮汉问:“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袁作雄告诉我,这些铜烟斗和日军指挥刀,是这几年他在程江口捞河沙时捞出来的。他那艘船捞出了二十多个铜烟斗,有的被他小儿子拿去玩,弄丢了一些。他又从身上掏出个三寸长的白银烟嘴,说也是河里捞上来的,捞沙子时还捞出了两块光洋。

我又问:“别人捞出东西没有?”

袁作雄说:“我们村里捞出的铜烟斗,起码有百余个,光洋加起来也有二三十块。”

我望着这些从程江打捞上来的铜烟斗、银烟嘴和日本军刀,心里时涌起巨浪,仿佛看见程江像一位古老人,在默默地向我倾诉衷肠……

次日,当我跨越“郴永公路,从程水镇窑上村经过时,见亿万年形成的美丽风景,被现代文明撕碎了,那一部部挖土机,凶神恶煞似的,无情地伸出了魔爪,把一蔸蔸的古树和奇形怪状的丹霞石,啃咬得伤痕累累,面目全非。我的双眼就像被针尖刺了一般,胸口如同被利划破一样,剧烈地镇痛。

我不知道,是保护自然风光重要,还是修筑现代交通重要?在如诗如画的风景区修一条路,是社会发展的必需,还是人为的破坏?

时隔三年,再访程江。一桥飞越江面,如同一道彩虹,连接两岸奇妙丹霞秀景。游客自驾轿车,在宽阔的桥上来往穿梭而过。手机、相机、航拍机在桥上靓出一道风景,按动快门,拍摄程江人间仙境!

江面绿水如镜,天上白云在水里漂动,岸连青翠的树技,在向游人招手。水鸟、白鹭、山鹰缠绕画船嬉戏,看山不是山,观水令人呆,鬼斧神工,丹霞神奇,景随人移。

时代的更迭,社会的发展,悄无声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不是科幻,而是真实的场景!程江变了,如梦如幻入画廊!

责编:梁可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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