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散文诗去上班 | 蒋林：诺日朗瀑布随想（外一章）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3-05 07:48:45

《散文诗》2026年第2期

标题：《诺日朗瀑布随想》（外一章）

作者：蒋林

朗诵：储彬

诺日朗瀑布随想

从高寒里流出的水，至此，成了流不动的冰锥和冰挂。有时令和季节的原因，也是自身的疲惫和倦怠。一个从中年渐渐下滑的男人，大概也存在这种尴尬的局面。

冰锥或冰挂，其活泛的部分继续珠圆玉润，就像经过磨砺或浑然天成的好词与佳句。那种沉坠的深沉，既晶莹剔透，也富含水流曾经的历程和故事。你已看不到伤痕了，你看到的只是中年渐渐下滑的沉默。

神山、圣水、敬仰、膜拜……这些词语对于人生的某个阶段和某种形态是不可或缺的，但最终必须由生活造成危岩般的落差，才能实现锤炼和造就的可能。

冷杉、枯草、巉岩、残雪……它们不仅是词语，还是谛听者、洪钟大吕的唱和者、喃喃自语的收集者。瀑布下的碎屑有消失的诗篇，崖壁上的光晕有扩散的鸟鸣。

作为早年的阅读者，我从纸面上的杨炼的诗歌文本①，终于逆光来到真实的诺日朗瀑布。此刻，人声嘈杂搅扰了诗歌的记忆和冷峻，但我没有失望，我早已获悉面目与真相之间必有皮肉的伪装。我只是驻足凝望和冥想，我的心里有磅礴的诗篇，不需要别人知晓和共鸣。

冰封的瀑布紧紧抿住了嘴唇。天上的云朵正在离开，就像搬运光阴的一辆辆货车。至此，因了一种高古的冷漠，我原谅了自己的迟到。

注：①1983年，杨炼以长诗《诺日朗》轰动诗坛。

在太古里百家班剧场喝盖碗茶

电梯送我上三楼。三楼的空间里，存活着许多四川省戏剧和民间的绝活。

房间里舞台不够大，但在我看来，已足够刀马旦耍花腔、青衣挥舞起曼妙的水袖；甚至，还可以留出一个无厘头的三岔口，为两个不知年代的武生展示一番花拳绣腿。也为百余张松弛的面孔用盖碗茶和香瓜子，呈现各自的见解、喜好和百看不厌。

至于皮筋滚灯、吐火、变脸……我看师傅们实在是委屈自己了，在空间有限的小剧场，他们巧妙地删繁就简，他们慷慨地挤出水分，他们精准地凝练浓缩，把一身耀眼的本事呈现在并不耀眼的灯光下，赢得喝彩和掌声。百家班剧场用一种自信沉稳的气质，与太古里绚烂的夜色形成了某种平衡与协调。

他们在给予我们什么？我们想要什么？这不是一张门票能够回答的问题。但一张简易的门票里，似乎又藏着所有的答案。

一个年轻的茶艺师在我面前表演苏秦背剑。一个好身段，要柔软有柔软，要刚硬有刚硬；一杯香花茶，要花色有花色，要滋味有滋味。我暂时找不到更好的词汇去表扬献艺者，我只是起哄似的跟着大家喊：“要得！要得！”

沸腾的“要得”声中，每一个茶碗的瓷盖都被碰得叮当作响。是太古里夜色中最为清脆和动听的一声声琳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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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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