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欣赏丨白虎堂探秘

向兆文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3-04 16:36:18

文/向兆文

凡能名扬天下的地方,必有其独特之处。或以其秀美壮丽的山川,品类繁盛的物产,或以其浓郁独特的风情,变幻莫测的气象,各领风骚。张家界以石英砂岩峰林而享誉海内外,摘取了世界自然遗产的皇冠,散落在武陵源核心景区的一些古村落,也是这颗皇冠上熠熠生辉的明珠,白虎堂尤为耀眼,闪烁着鲜红的光芒,传颂着诸多诱人的故事。

漫步索溪河畔,环顾喻家嘴地形,我不禁吟诵起欧阳修的《醉翁亭记》:“环滁皆山也,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从喻家嘴大桥向西南方眺望,只见西南山脉交汇,西山如一道屏障,晴显青绿,雨含云烟,白虎堂就藏在这深山一隅,似有隐世之感。近年来,我多次探访,结识了村里的山民,也了解了白虎堂的前世今生。若你有闲暇时光,我们不妨在一个鲜花盛开的季节,或是秋高气爽的日子,一起去踏青,去探秘。

从喻家嘴向西南行进二三公里,至文峰山边,有溪流从山涧汩汩而出,溪涧两岸,峰峦对峙,天空裂出一线缝隙,地下也露出一条小径。从峡谷口蜿蜒而行,溪谷里乱石嶙峋,溪水中的岩石上附生着绿茵茵的石菖蒲,一群群鱼子在悠闲地嬉戏。沿溪岸行进百二十步,忽闻水声砰砰作响,一帘瀑布飞泻而下,两岸峭壁间形成一片窄窄的绿潭,因受瀑布冲撞,潭深数丈,夏天异常凉爽,引来无数人纳凉,游泳者也乐得一展身手。在溪畔的岩壁檐下,有三三两两的山民,用大大小小的桶有序地接装从岩缝里涌出的清泉。这股清泉经年不断,甘甜异常,用来沏茶,茶水清香四溢,用来煮饭,剩饭三日不馊,神奇之至。据当地长老言:这口泉,还有一个动人的神话。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叫“阳雀”的姑娘,她母亲患了一种怪病,精神萎靡,多方求医,未见成效。阳雀日焦夜愁,茶饭不思。有天深夜,她梦见一白胡子老头,手持拂尘,来到她面前道,我念你孝心可嘉,今送你“缝隙松泉”四字妙方,可治愈你母亲病症。阳雀姑娘得此良方,不禁大喜,问老翁是何方神仙,邀其到家饮杯清茶,伸手就去牵老翁,不料竟梦醒。依照老翁托梦所得,阳雀把母亲托付给邻里乡亲,踏上了寻访之路。她翻越了九十九座山,淌过了九十九条河,经一只松鹤的指引,在这片长满松树的绝壁缝隙里,觅得这口神水。她盛了满满一竹筒甘泉,日夜兼程,她母亲饮后,病症全消,精神焕发。阳雀也将自己寻得这神水的故事公示世人,自此,白虎堂的山泉惠济众生,声名远播。后人有感于阳雀的孝心,就把此泉称之为阳雀泉,此峡谷称之为阳雀峡。

经阳雀泉,缘溪而上,峡谷逐渐开阔,溪畔峰柱突兀,如戈如戟,峰柱间野谷幽深,阴森恐怖。我常想,古代关隘大抵也是如此,峰柱顶端作为制高点,既是观察哨,又是难以攻克的据点,而峰柱间的空旷地,是难得的机动战场,胜则进,败则退。生活在峡谷林里的山民,在乱时,则须具有无畏的胆量,来防范野兽和强人的出没。峡谷里乱石铺陈,溪水清澈见底,不时有三两条花斑鱼在岩缝隙里窜进窜出,颇有一份情趣。溪岸边,几棵枝繁叶茂的枫柳树,自成一排,秀出一幅风景画,树荫下的浅滩倒映着蓝天白云,溪流潺潺,空山寂寂,大自然的清趣沁人心脾。道旁,杂草丛生,树木丰茂,岩壁缝间的杜鹃花格外亮眼,名贵的金弹子树令人惊叹。家乡常见的水梦儿、水木子、爬山虎俯拾皆是,处处都引人回味童年。岩罩子里,搁置着三五个圆木蜂桶,蜜蜂忙碌地翩翩飞舞,为自己谋生计,为主人创财富。

沿溪涧行进三里路,峡谷豁然开朗,白虎堂溪和周家峪溪在此交汇。河滩上有几间破败的窝棚,显现出人间的烟火气。我们溯溪流而行,到周家峪古村落先睹为快。据传,周家峪以前人户众多,世人皆称当地为百户堂,意为聚居着百户人家,因山里有白虎出没,20世纪70年代,一村干部以为百户堂作为村名不妥,遂改成白虎堂村,并沿用至今。山涧溪畔,长着成片的野茶树,茅草灌木相杂其间,毫无人工打理的痕迹,有的树冠高达数丈,粗如成人手臂。椭圆形的茶叶,叶片硕大而厚实,色泽深蓝。一般人工种植的茶树,像园林的景观植物,整齐划一,树小叶嫩,叶片绿油油地泛青光,少了一点风雨的沉淀。而白虎堂的野茶,似乎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和风雨,树干爬满青苔,透露出无限的沧桑。清明前后,有闲暇的土家阿婆、阿妹,随意地采撷。因茶树太高,聪明的阿妹就用树干做成的钩子拉下树梢,即可采到嫩茶芽。采茶是女人的事,做茶却是男人的事。我品尝过白虎堂的野茶,无论是绿茶还是红茶,都能沏泡五次,甘味仍然醇酽。绿茶,其色初如淡绿色,久则如金黄色,晶莹剔透,毫无白毛尖的黯淡。红茶,色如焦糖,养眼提神,养胃增寿。九至十月,树上结了茶果,采后晒干,是上等的山珍,茶果不易冲泡,最好用温火煮熬,其色淡黄,其味清香。在悠闲的日子里,品尝白虎堂野茶,也算独享一份人生的雅趣。

从溪涧爬坡到周家峪约三里,小路曲折,古木森森,雀鸟鸣叫,半山腰间,分布着零星的梯田、旱地,也有废弃的屋场,几坨斑驳的石蹬恍惚诉说着岁月的无情。两栋陈旧的木楼,依山而筑,屋后翠竹漪漪,屋旁树木繁茂,鸡犬之声相闻,荒芜的田野里,老牛低头啃草。环视远方,晴天时,峰峦叠嶂,满目葱茏;阴天时,雾气朦胧,如落仙境。20世纪90年代初,韩国一僧人游学到此,面对这青山绿水,清静纯朴的世外桃源,怡然筑庐而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山民草木为伴,经数年风霜,终有所悟,飘然而归。

周家峪有一栋吊脚楼木屋,原是革命先烈许庸远的故居,现列为白虎堂红军游击队旧址。据《武陵源区革命老区发展史》记载,在这栋平凡的屋子里,十五条铁血汉子,为了推翻压在他们身上的沉重大山,为了追求真理和光明,他们揭竿而起,用信仰和生命书写了一曲悲壮的革命篇章。193411月,贺龙、任弼时率领的红二、六军团解放了大庸县北固乡岩口村,岩口与白虎堂毗邻,家住白虎堂的许书为养家糊口,经常挑柴去岩口卖一天,他在岩口遇见了红军队伍,一位红军首见他衣不蔽体,就送给他两件大半新的黑夹袄回家后,许书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五叔许庸远。不久,红军又溇南乡喻家嘴扩红。深冬的一个夜晚,许书、许礼华、许义华、许海林、许松柏许贵章、许银等一起聚集在许庸远家里,许庸远提议立一游击队,正商量着里的李春山、唐宏阶、许忠贤、陈益州等几个放牛娃也不约而同赶来,当晚,他们十五立了红军游击队,并推举许庸远为队长。四支火枪,五把梭镖,三把大刀,三把虎,就是他们战斗的武器在北乡打完土豪劣绅孙文德后,他们用缴获的一副红布大篷帐正式打出了中国工农红军大庸县北固乡游击队旗帜,唱出了红心红旗红袖章,红缨梭镖肩上扛。脚蹬草鞋打天下,红色大道任我的队歌,队伍很快发展到40多人,后又壮大到70多人。当年12月,游击队被编入红二军团独立团第九连,他们先后参加了桑植陈家河、赤溪河、桃子溪等战役,193511月,从桑植县刘家坪随红二军团出发北上长征。

19367月,十五岁参加白虎堂游击队,已成长为一名红军班长的许义华与他的五叔许庸远在四川阿坝过草地时经历了刻骨铭心的生离死别。一天下午,许义华因吃野菜中毒,肚子又痛又泻,身子又软又乏,再加上背着两支枪,一阵眩晕,就掉了队,他只得拼命追赶部队,突然发现远处有个掉队的,身裹夹被,步履艰难,近看竟是他五叔许庸远,五叔还不到四十岁,胡子很长,眼窝深陷,眼皮肿得发亮,两条裤腿从膝盖以下已经磨光了,光着两只脚,腿肿得老粗,还裂着口子,脓血直流。此情此景,许义华难过得落泪,急忙把自己仅剩下的半碗青稞麦装进五叔的衣兜里,要五叔吃几口青稞,又从水沟里舀了一碗水给五叔喝了。五叔精神稍好,就对许义华道,“你是班长,不能掉队,不要管我”。还叮嘱侄子,“一定要跟着贺老总走出草地,走到陕北,去见毛主席。”在五叔的再三催促下,许义华不得不忍心离开,去追赶部队。过了一会儿,忽然一阵狂风暴雨,雷电交加,还下起了冰雹,许义华实在放心不下五叔,就原路返回去寻找,终于在一条小河沟边,看到五叔趴在地上,左手抓住一把草。许义华跑过去喊了两声五叔,没有回音,把五叔扶起来一看,口鼻流血,已牺牲了。许义华失声痛哭起来,在收容队的帮助下,他掩埋了革命引路人、亲人——五叔。从白虎堂走出去的游击队员,革命成功后,许义华被授予解放军大校军衔,成了唯一活着归来与亲人团聚的勇士,他先后四次返回家乡,并与老一辈革命家袁任远一道为家乡的建设殚精竭虑,他们的辉煌历史,给白虎堂山山水水洒满了红色传奇。

从周家峪继续爬上山顶,左面峰巅叫金焰山,山上有古刹遗迹,右边就是雄壮的风锵岭,周家峪溪就发源于金焰山与风锵岭东端,白虎堂溪发源于风锵岭南端。站在金焰古刹遗址,环顾四野,若是秋高气爽的日子,向东可见桑植茅花界,向南可见慈利溪口古镇,向西可见永定天门山。眼界极其开阔,有极目楚天舒的韵味。在这一脚踏三县之地,就曾出现过占山为王的绿林枭雄,周家峪遗老至今口口相传着周草王的民间传说。很久以前,周家冒出一个顽劣之徒,纠集匪帮,打家劫舍,嗜好人肉,异常残暴。我推测,既然称之为周草王,必是一方霸主,他的恶行却很快受到了惩处。一天,他的两个舅舅办了一桌丰盛佳肴,邀请他去喝酒。在席上,舅舅极力奉承外孙有出息,轮番敬酒,不知不觉,周草王兴尽大醉,不省人事。这时,两个舅舅迅速抬起周草王就往山上跑,把他埋在事先挖好的坑里,并用大岩板压住,活埋了周草王。周家峪人这份淳朴,闪烁着人性的光辉。

从风锵岭东端向南下白虎堂溪,有马可骑。白虎堂溪沿途有陈家院子、朱家坡、胡家坡、长峪等地方。若有一位熟知当地风土人情的向导,那就获益更多。我幸运有土生土长的邓华新老师陪同,他向我介绍了沿途发生的人与动物的掌故。陈家院子,因地理位置属于制高点,解放初期,慈利县武装部在这里部署了防空哨,有专门的民兵警戒。1964年,这里的民兵还用枪猎获了一头小野牛,这头野牛毛色黄里带黑,油光可鉴,摸起来如丝绸般光滑,舒适至极。可惜当时人们缺乏动物保护意识,致使这些珍稀野生动物绝了迹。在这深山里,除了野牛,还有老虎。1958年,邓先坤两口子到陈家沟烧火畲地,种了一块苞谷。为守野猪,就在苞谷地旁边搭了两层的野猪棚。上层住人,下层喂猪。九月,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邓先坤老婆杨氏用瓦罐煨了一壶茶树果茶,两口子喝了大半夜。因白天劳累过度,邓先坤怀里抱着一把杀猪刀,就躺在铺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当火光暗淡下去后,他老婆杨氏也躺到邓先坤的另一头,因天气炎热,为图凉爽,她把一条腿吊到铺沿外。不久,一只来叨猪的老虎猛地扑过来,咬住吊到铺沿外的那条腿,拖腿就跑。杨氏惊恐万分,撕心裂肺地大喊:“坤麻子,老虎把我拖走了!”因邓先坤长了一脸麻子,所以人们给他取了一个绰号叫坤麻子。坤麻子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举起杀猪刀就追。微弱月光下,苞谷地里簌簌作响。杨氏绝望地呼喊救命。坤麻子拼了命地朝着呼喊声方向杀将过去,眼见距老虎越来越近,也许感知到坤麻子那股舍命的杀气,老虎便松了口,老虎就松了口,丢下杨氏落荒而逃。坤麻子也顾不上喘一口气,赶忙背起遍体鳞伤的老婆,连夜下山去找郎中,抢救杨氏。杨氏得救后,脚踝因咬掉了一块肉,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坤麻子余生,也得到了杨氏百般宠爱,茶送到手里,酒端到面前,夫妻过命的情义也传为一段佳话。

朱家坡也发生过老虎与人搏斗的事。1963年的一天,邓克建到朱家坡的多树凹去烧炭。头上缠裹着一条黑手巾,刚到一条溪沟边,突然他发现一头一百多斤重的老虎正在喝水,此时,老虎也发现了他,四目相对,邓克建心里害怕至极。他不知道老辈人处置人虎相遇后的秘诀:老虎永远不会向人示弱,人只要扭转头去,表示示弱,老虎就不会伤害人。但此时,邓克建生怕老虎会随时扑过来,双眼死死瞪着老虎,双方相持一阵后,老虎突然奋力一扑,用血盆大口死死咬住邓克建的脑袋。邓克建本能地用双手死死箍住老虎腰身,右肩膀使劲顶住老虎下颌,人虎展开了一场生与死的较量。僵持一段时间后,双方都感到筋疲力尽了。邓克建用右脚发力,顺势抱着老虎从山坡上往下滚,滚了十多米,正好落到一个小水潭里。老虎也许感到了恐惧,顿时松了口,邓克建顺势松手,老虎慌慌张张向深山逃跑了。劫后余生,邓克建万幸头上缠裹着一条黑手巾,缓冲了老虎致命的撕咬,但还是被咬得血肉淋漓,伤愈后,脑袋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陷窝。2023年,年过九旬的邓克建在岩门新村因病去世,人虎大战的传奇,随即消失在平淡的岁月里。

胡家坡还有一段虎寻仔的趣闻。1963年,毛伯归到胡家坡种苞谷。在回黄龙洞家里的途中,在胡家坡杉笼沟里,他看到了两只小野猫在那里嬉耍。走近一看,原来是两只小虎仔。他就用褡裢装起来背回了家。后来回到胡家坡野猪棚里,有只老虎整夜围着棚咆哮,似乎知道是毛伯归偷走了它的崽子,向他讨要。毛伯归感到非常害怕,只能烧起篝火,不断向棚外扔火柴。后来,苞谷成熟了,他一个人也不敢去采收,只得让左邻右舍去帮忙。一起把苞谷收回来。毛伯归把老虎仔当猪一样养着,养到七八斤时,湖南省动物园听闻此事后,花一百多元重金收购去了。20世纪70年代,老虎迁徙他乡,从此杳无音信,人与虎的故事也落幕了。老虎虽已消逝,但堂号尚存。

白虎堂多虎。今人赞赏其优良生态环境,但对生活在山里的人而言,这其实是一种严峻的生存威胁。自古以来,白虎堂交通不便,十分闭塞。山民卖出农副产品和购买生活物资,全靠肩挑背负。一到雨季,山洪爆发,道路冲毁,与世隔绝,其生活之艰难,从许庸远在长征途中激励许义华努力革命的言语中,可想而知。许庸远说:“在旧社会,你们父母受尽地主老财的剥削和压迫,早早就离开了人世!你的两个哥哥参加了红军,被国民党反动派杀害了,你两个弟弟逃荒要饭,你姐姐妹妹从小给人家当童养媳,真是家破人亡!现在我们活着,只有一条路,就是跟着共产党,毛主席革命到底。”恶劣的自然条件,残酷的社会环境,迫使人们去寻找生路。我常想,许庸远他们身处乱世,生活艰难,他们没有选择像周草王一样占山为王,为自己而活着。而是忍辱负重,与命运抗争,一旦发现曙光,找准方向,就奋不顾身,以命相搏,杀出一条血路,创出一片新天地,他们的远见卓识,令人敬仰。

武陵源建区后,白虎堂的村民也走出大山,寻找出路,摆脱贫穷,摆脱单身。因拆迁工作,我认识了朱家坡的一位朱老弟,了解了他的爱情故事。他到广州打工,与四川姑娘相好了,过年时就把她带回了老家。姑娘刚开始看到这里的山还觉得新奇,也未喊累,爬了一山又一山。家到眼前,就是有走不完的路。姑娘边哭边骂:“这个穷山恶水的鬼地方,下次死都不来了!”哭归哭,骂归骂,最后还是嫁过来了。现如今,这对夫妇有两个儿子,买了房买了车,生活很幸福。因政策限制,直到2018年,白虎堂还是没有一条马路。虽然大部分人都移民了,但世世代代生活在山里的人,那里有养育他们的土地,有长眠的祖先,有叶落归根的夙愿。他们渴望修一条便民路。胡飞成和邓比武两人顺应了民心,筹集资金,组织村民,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男女老少齐上阵,自力更生。经过一个寒冬的苦战,建成了一条生态小道,百年梦想终于成真。

白虎堂有神水,有山珍,有美景,有先烈,有传奇,有探索不尽的奥秘。正如许义华在回忆录里写道:“如果说中国革命是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那么北固乡游击队就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滚滚向前的红色巨流。”白虎堂的溪流不舍昼夜,汇入大江大河,白虎堂的红色精神代代相传,永放光芒!

责编:田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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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审:田育才

三审:宁奎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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