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花开一笺诗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2-25 16:40:37

文|梁瑞郴

以一物而观天下,以一文而开新境。

给人以崭新的意象,给人以深䆳的启迪。读散文集《樱树下等风来》,我为之拍案,我为之叫好。

在湖南散文的园地中,洪樱始终如一株静立的樱树,不争春光,不慕喧哗,只依心灵的节律从容开落。以文字为瓣,以情思为蕊,在岁月深处散发淡淡清香。她的散文集《樱树下等风来》,正是她多年来与风、与花、与时光温柔对话的屐痕,亦是她以生命体验熬煮出的文学茶汤,不疾不徐,不浓不淡,只在恰到好处的温度里,氤氲人间百味。

初识洪樱,是在毛泽东文学院作家班第六期的课堂。她安静地坐在教室一隅,形象如樱,气质如兰。课后交谈方知,她11岁便发表第一篇文章,早已与文学结下深缘。她的散文,不是写出来的,是等出来的:等一个念头成熟,等一段往事沉淀,等一滴泪风干成墨,等一句叹息落笔成行。

洪樱的散文,有其非常鲜明的气质。情感细腻而不矫饰,意象丰富而不重叠,语言诗意而不浮华。她善用诗性的语言,在虚实交错间勾勒人情与世事最本真的轮廓。每一个标题,都是一个故事的入口;每一段文字,都是一次心灵的叩访。她笔下的故事,往往起于微末,落于深远,如一扇扇半掩的门,引人驻足、推入,继而遇见生命中的光影交织。

她曾执话筒于人前,亦长期伏案于新闻纸背。这经历赋予她观察世界的独特视角,既有媒体人的敏锐与清醒,又有文学人的温润与深情。在她身上,传统女性的含蓄温婉与现代女性的独立智慧相得益彰。她毫不避讳文字中的“女性气质”,却又能超越性别视角,叩问生命中共通的爱、孤独、失去与希望。她写实,却不囿于实;她抒情,却不滥于情。尤为难得的是,她在散文中巧妙融入虚构的成分,使文章既保留散文的真实底色,又增添亦虚亦行的叙事魅力。《相守雪域》《青色的印记》等早期作品便已显露出这般探索。

她写父亲藏于月季花后的深情,写母亲手术室外无声的眼泪,写儿子远行时那句“你给了我最长情的告白”……她笔下的爱,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生活缝隙中的细碎微光,是陪伴,是懂得,是岁月长河里不曾褪色的暖意。

她也写遗憾与怅惘,写人生途中那些不得不的离别与误解。《把悲伤还给悲伤》中三十年未曾说破的牵挂,《寄往远方的信,地址不详》里那封未寄出的信……那些未圆满的故事,在她笔下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开始。她让我们相信:有些情感,即使沉默如海,也依然深邃如初。

她的文字从不喧哗,却总能在读者心底最柔软的角落生根发芽。笔触婉约,却带着一种清醒的力量。如一盏灯,在喧嚣世界的边缘静静亮着,不刺眼,却足以照亮来路与归途。她写道:“不是所有的雨,都需要躲避”“竭尽全力,最终成全的是我们自己”“在荒芜里种一座花园“燃心为烛,发自己的光,将自己活成了光源”,这是一种生命的姿态,不争不抢,却自有千钧之力。

本书第五卷“月明中,樱影映归途尤显洪樱创作功力她以从容深邃的笔致,将日常物事点化为哲思的载体,在具象与抽象之间铺就灵性的通途。《向日葵的月光转向》借花喻人,探讨表象与真实、规训与自由的生命辩证;《折叠的时光》与《浮华烬》一虚一实,共同审视现代人对时间的焦虑与欲望的纠葛;《将军赶路,不追野兔》与《愿以温柔,渡沧桑》则从历史典故与职场见闻中提炼出成事者的格局与处世者的智慧。这一卷既是向外探索的旅程,更是向内回归的修行。凭借诗意的书写,将人生路上的迷惘与顿悟、执着与放下,凝作枝头月华,用温润光晕消解俗世疲惫,引领读者在文字中寻得安顿自我的力量。其文如风过樱林,虚实相映,落英满肩,已然开创气象阔、风骨自成的散文新境。

《樱树下等风来》本身便是一个极美的意象。等风,是等待,也是接纳;是静止,也是流动;是刹那,也是永恒。洪樱以特有的文学敏感,将人生中零碎的片段,一次回眸、一瞬心动、一封未寄的信、一场无结局的相遇,一一拾起,连缀成珠。她让读者看到,生命中所有遗憾与温柔,都不是终点,而是另一重意义的开始。

作为一个散文老兵,我由衷欣慰地看到洪樱在散文创作上的持续耕耘与不断提升。这本散文集,不仅是个体情感的记录,更是一代人心灵史的微小切片。她写的是亲情、爱情、友情,是自我与世界的对话;她写的是寻常人事,却照见生命深处的光与暗、暖与凉、得与失、聚与散。每一篇,都如一片落樱,轻盈却郑重地落在读者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愿每一位打开这本书的人,都能在这些文字中寻得心灵的栖居之地,遇见似曾相识的感动,触摸从未走远的自己。愿这一树花开,静默成景;愿这一笺诗语,风雨可读。

是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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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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