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下了书评暂停键|湘江副刊·悦读

  湖南日报   2026-02-25 09:22:18

文|贺有德

世人读书,大致分为两类:功利性读书和闲适性读书。前者多为求学之人求学之用:古之读书人“十年窗下无人问”“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白首为功名”“青春作赋,皓首穷经”;今之读书人自小学而中学而大学,读书仍然是改变命运的重要途径。后者则是前者的延伸或分支,功利性读书之外,读自己所爱之书,无关功利,修身养性,心不为形役,而得大自在。

不知不觉,我从功利性读书到闲适性读书多年,随心所欲,读自己想读之书。十多年前,有意无意开始“评书”——写起了书评。经历了意外劫难——两次开颅,幸无大碍,遵医嘱静养。在难得的清闲状态,收到作家游宇明畅销书——《不为繁华易素心——民国文人风骨》,一见欢喜,一周之内看完,写出了第一篇书评——《文人风骨在,暮鼓晨钟鸣》,发表于《河北日报》“文艺评论”副刊。后来,得到不少编辑老师和文学同道的指导和鼓励,我开始有意识地写书评。

从读书到“评书”看似偶然,其实也有必然:往近处说,得益于大学里养成的读书做笔记的习惯,从此“积习难改”;往远处说,得益于徐特立先生的读书法——不动笔墨不读书。读到某处,激发灵感,触类旁通,古今中外,人事物理,横线铺开或者纵线串联……读有所得,如陶渊明先生“每有会意”,随时记录,虽未至“欣然忘食”,却乐此不疲,一发而不可收,自然而然写起了书评,直到现在,有“将书评进行到底”之势。每有书评见报见刊,欣欣然细读,不断改进。写书评,非用心用情用功不可,这是多年书评路上的最深感悟。

我读书极有选择性,目光锁定经典名著。著名作家余华《我的十三条写作经验》之四便是阅读经典:“要去阅读经典,因为经典是被一代又一代读者阅读,给我们挑选出来的。……宁愿牺牲一些写作的时间也要多阅读。”就我来说,古代的,极喜唐宋名家名篇,比如柳宗元的、白居易的、欧阳修的、苏东坡的,如钱氏(钱钟书)之读书法——精心选择,反复阅读。现代的,喜欢读鲁迅,读郁达夫,也读孙犁,也读朱自清……江山代有才人出,新人新作横空出世,自然关注。近年来,李娟的阿尔泰系列走红,盛名不衰,潜心品读,乐在其中。读书犹如蜂酿蜜,虽难以博览群书,尽量多读多思,读有所悟,写出来便是书评。

一直以来好写散文,我读书也以散文集为主,青睐名家最新散文集,偶尔涉猎小说;也写文评、影评、杂评,但写得极少。近年来,写书评已成常规“三步走”:第一步,网上关注新书信息,再读序或跋可“知人论世”;第二步,读全书目录可窥见间架结构,文题则可窥见文章内容;第三步,读三五十篇感知作者文风,品读数篇下笔成评。

欲罢不能的书评,让我纠结:开颅之后,不宜过多用脑——写书评大量用脑,极易伤神。由读书而“评书”,是“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的精神旅程,纯脑力活,容不得投机取巧,其中滋味,如鱼饮水,唯有自知……

写书评至今,关注我的朋友们一直为我鼓掌,甚至说已经形成了自家风格——殊不知:正是这“自家风格”,让我深陷同质化苦恼!写书评这些年,不知不觉形成了一个书评模式,四平八稳,面面俱到,“特色”之中少了特色。今年,我按下了书评暂停键,转而广泛阅读最新名家散文,读阿来,读李娟,读迟子建……写书评,初衷是以评促写,取人之长,补己之短,两者相辅相成。

近两年来,湖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首倡批评的意识,力主评论不能一味唱赞歌,试图扭转当前评论界很大程度上“报喜不报忧”的不正之风,我深以为然。此举既需评论者有眼光,作更深层次的探究,又需有胆量,不怕得罪人。

从此,我写书评,乃至为名家写书评,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主体部分力求切中肯綮陈述亮点,结尾则以少量篇幅指出不足……幸喜所遇书作者皆有雅量,我也因不违心作评而心安。

责编:刘涛

一审:易禹琳

二审:曹辉

三审:文凤雏

来源:湖南日报

我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