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自有言如玉——读曹蕙散文集《大地璎珞》

  新湖南客户端   2026-02-19 15:27:12

文|梁文武

捧起中国作协会员曹蕙的散文集《大地璎珞》,首先惊叹的是,语言之精妙、简洁、干净,自成韵律,如玉击响,铿锵入耳,真是书中自有言如玉。

汪曾祺说,我们写作,不能说文章什么都好,就是语言不行。这句话是不存在的,语言是根本,你不能说这幅画什么都行,就是颜色不好。或者,这首歌还可以,就是曲子不行。语言是文章最基本的元素,没有语言,文章就如沙土楼阁,垮了。而曹蕙的文章让所有人领略了语言的魅力。

你看:第一辑的第一篇文章《半池清水半池莲》,第二段第一句话,“岁月如莲”,四个字,一句话,铿锵有力,击掌叫好。力度,韵律,深意,乐感,全来了。而且,岁月如莲,多么新颖,圈中少有。而后,“外婆称莲为花中君子,从污泥里长出来,却开得干干净净,不染尘埃。”这句话,普通人的表达,会是出污泥而不染。但是,这个被凡人用滥的语句,曹蕙偏偏不用,她有她别具一格的表达,这就是匠心,就是语言陌生化,就是普通人和高手的分水岭。

接下来:“雪舞的冬日,茅草凝固,滴水成冰……拢一箱微红的炭火……”前面四或五字一节,朗朗上口,后面一个拢字,传神,准确,有力。读者好像看到柴火灶前,那个把嘴凑过去,轻轻吹火的慈母。什么是好语言?准确地说,让人惊艳。再往后,“阳光照在立柜上,一些灰尘在空中舞蹈。”画面熟悉而又亲切,人仿佛回到了记忆中,那个日光朗照的午后,灰尘在那一缕阳光中,翩翩起舞。读者同鸣,立时有飞舞轻扬之感。

“她用食指和中指在布满细纹的唇上沾了些许唾液,把断线部分粘连起来。”所谓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慈母缝衣,这是多少人的儿时记忆,在过去还不算富裕的年代,这是人再熟悉不过的场景,为此深深共鸣。其中,沾,捻连,这几个动词,恰如其分,精准老到,颇具功力。

还有,“我看着仍在烈日下酣睡的村庄,忽然胆子一横,想捉一尾大鱼。”胆子一横,让读者想起了《边城》中,那个著名的陌生化用词,自负地。有异曲同工之妙。再后来,我费劲地用双手把它卡上了岸。一个卡字,简直绝妙!心里不知为曹蕙竖上多少个大拇指。

大家再看:“两颗大而黄的门牙,从双唇中突围而出。”突围而出,就凭语言,这个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可真是实至名归,没掺一点水的。

阅完本篇,脑海里冒出两个字:优秀!

再论文章《秋,遇见锦里沟》。

开篇两个字:“微雨。”写文章和做人一样,要有魄力,这个我在星城经常遇到,辣妹子辣,湘妹子是有辣味的,有时候还辣得你酸爽上头,无辣不欢。两个字好别致,好有力道!

往后读,“枣红马俯首于她的昂然,……有着昭君出塞般的凛然。”艺术是相通的,曹蕙的语言有乐感,押韵合拍,像一首首歌。昂然后面是凛然。两个词,绝配!

接下来的文字,“有人雀跃着去扑蝴蝶,只是空扑了一阵阵山风。”语言很美,不是那种滥词滥调,读者读后是享受。

后面,“青山很快又变成了黛色。”一个黛字,语词考究,精致别致。

结尾一段,“夜色清浅,煮酒成词。”四字一节,高雅不俗,让人沉醉其中。

说句实话,笔者拜读曹蕙作品时,心里还是抱着陌生和疑问的,可这一阅,不得了,不是惊掉下巴,而是惊掉了半边脸。

纵观全书,语词的陌生化无处不在。《自然之灵》中的第一句话:“那是一个秋日的黄昏,落日熔金,大地笼罩上了一层辉煌。”辉煌二字,何其惊艳!有突兀之感,却恰到好处。

《静思》,“梦想有朝一日能荷一池、竹一丛、诗书一卷伴我眠,痴梦蛙声中。”一池,一丛,一卷,字字不同,却字字成诗。

其文见人,曹蕙定是骨骼清奇、魄力独到、敢闯敢拼、才华立世却又女儿柔情之江南女子。而书名《大地璎珞》兼顾巨细,有宏大,有细小,有平和美好。

枕书入眠,梦中会意,想起那句话,书中自有言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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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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