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湘西龙山，寻回记忆中的土家年味

周金标刘云新湖南客户端 2026-02-14 14:41:13

文/周金标刘云

还未踏入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龙山县惹巴拉古寨，那醇厚绵长的年味，便已像捞车河上的晨雾一般，丝丝缕缕地渗了过来。这不是都市里被精致包装过的节庆气息，而是一种带着泥土芬芳、柴火温度与人间烟火的、原原本本的土家年味。龙山县这场“快乐土家年”，做的正是这样一件朴素而深情的事：将岁月深处最正宗的土家年俗，活生生地端到了你的面前。

年味的核心是“办年”。

在惹巴拉古寨小摆手堂的院落里，篝火毕剥，映红了一张张专注的脸。

杀年猪，不是简单的屠宰，而是一整套虔敬的仪式，身着青布衣裤的土家汉子们，吆喝着，协力完成从吹气到开背的古老流程；“张打铁、李打铁，打把剪刀送姐姐……”铁匠铺里，两位打铁匠随着童谣的节奏，身手敏捷地用火钳将烧得通红的铁料夹至铁墩之上，锤声交织，形成铁花四溅的壮观景象，“呼呼”的炭火声、“吧嗒”的风箱声，还有那“叮当”的打铁声，仿佛置身于一曲充满力量的交响乐中；特大的甑子蒸熟了100斤香甜的糯米，3个特大的木制糍粑槽旁，“粑粑嗨哟粑粑哈……”的号子声与粑粑锤沉重的起落声应和着，热腾腾的糯米倾倒在抹了蜂蜡的案板上，大人孩子一齐上手，揉捏出团圆美满的形状；童谣“推磨、伽磨……”的稚嫩嗓音，从石磨吱呀声里清脆地钻出来，那是手工豆腐诞生的序曲。熊熊炸糖馓的油香、烤红薯的焦甜，交织弥漫，这年味，是看得见、摸得着、吃得进的扎实与喜悦。

八十张八仙桌沿着“火”图腾摆开，围成“天下第一”土家八仙宴的磅礴阵仗，土家“十大碗”冒着腾腾热气，粉蒸肉油亮，甑子饭喷香，正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直率待客之道。但这盛宴的开端，却是静穆的。牛角号低沉长鸣，古歌吟唱如河水潺潺，掌堂师以酒酹地，祭拜天地先祖。现场全体人员肃然起立，那一刻，是土家人对自然与生命的深沉感恩，是这热闹欢宴的根与魂。而后，酒歌响起，宾主尽欢，千人间喧腾的祝福，将丰收的满足与对未来的祈愿，都化入了这酣畅淋漓的团圆宴饮之中。

土家年的快乐，终究要归于篝火与星河。

夜幕四合，古寨中央的篝火“轰”地燃起，照亮了毛古斯舞原始拙朴的身影，应和着咚咚喹清越的声响，最终，无论来自何方，所有的手都拉在了一起，围着火跳起摆手舞，圈子越跳越大，笑声越传越远。这舞蹈，是身体的欢歌，是心意相通的温暖。

而在静静的捞车河畔，另一场静默的仪式正在上演。

千盏河灯，被一双双虔诚的手托着，缓缓放入水中。灯火如豆，顺流而下，渐渐连成一条地上的星河，与天穹遥相呼应。土家梯玛在氤氲的烟雾中喃喃送灶神，感恩这一年的赐予。那万点流光，载着最朴素的愿望——风调雨顺，家宅平安——流向时间的深处。

这一日，在惹巴拉，我触摸到了一个民族过年时最本真的脉搏。那快乐，源自辛勤劳作后的丰收，源自对天地祖辈的敬畏，源自族人邻里无私的分享，也源自与远方来客毫无隔阂的共舞。它如此丰盈、如此热烈、如此深入人心。

这，或许便是我们翻越千山万水，一直在寻觅的，关于“年”的原始记忆与纯粹感动。（本文图片由龙山县摄影家协会提供）

作者：周金标刘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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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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