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诗说联丨中文的顶级浪漫，藏在这副叠字联里

张嘉诗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2-13 13:58:50

前段时间，刘嘉玲在与章泽天对谈的播客里，提到一副楹联。她说，儿时不懂其中意，如今却觉得这是她人生的写照。我查了一下，发现这副对联位于苏州的网师园，联语为“风风雨雨，暖暖寒寒，处处寻寻觅觅；莺莺燕燕，花花叶叶，卿卿暮暮朝朝。”

有趣的是，这副回环联，正读反读同样押韵合律。十四组叠字如珠落玉盘，朗朗上口、妙趣横生。这独特的文字韵律，恰似评弹中的吴侬软语，平仄相间中藏着江南独有的温润和绵长。

“风风雨雨，暖暖寒寒”，写四季更迭、阴晴冷暖，既暗合轩前两百年白皮松历经的岁月沧桑，又隐喻人生起落的细腻况味；“莺莺燕燕，花花叶叶”，勾勒出彩霞池畔飞鸟翩跹、曲院树木葱茏的场景，与轩南庭院的桂树、丁香、蜡梅相映成趣。

联文不仅描绘了山水之秀，更写照了人文之情。“寻寻觅觅”，源自李清照《声声慢》“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传达了文人雅士在园林中探寻景致、求索心境的悠然情趣；“暮暮朝朝”，则化用宋玉《高唐赋》中的“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道尽千百年来恋人相依的浓情蜜意和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联结。

《楹联丛话》在记录这副楹联时是这样写的：“此联与西湖花神庙一联相仿，而简练稍逊之。”而西湖花神庙的对联是这样的：“翠翠红红，处处莺莺燕燕；风风雨雨，年年暮暮朝朝。”其实这样类似的楹联，在影视剧中也很常见。比如电影《碧血剑》中金蛇郎君与夏雪宜多年后重逢表达心意时说：“红红翠翠，年年暮暮朝朝；脉脉依依，时时鲽鲽鹣鹣。”《唐伯虎点秋香》里，唐伯虎和对穿肠比试对联曰：“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处处融融洽洽；雨雨风风花花叶叶，年年暮暮朝朝。”读来是不是都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呢？

网师园的这副对联看似是文字游戏，实则每一个字的重叠与回响，都是在为那些无法被简单言说的冷暖与朝夕，找到一处声韵上的归宿。中文的深沉浪漫，便在这看似游戏的平仄间，获得了它最举重若轻的表达。

摄制/张嘉诗黄佳（实习）

作者：张嘉诗

责编：张嘉诗

一审：陈永刚

二审：苏莉

三审：唐婷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我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