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风美韵:张家界学院的人文风景

    2026-02-08 17:57:32

文|何云波

提起张家界学院,首先想到的是“诗”,如果再加一个字,那就是“美”。真是奇怪,一个以培养应用型专门人才为旨归的处于偏僻之地的独立学院,却偏心高气清,好那无“用”之“诗”之“美”,难道这就是中国古人所谓的“无用之用”。这就像作为蛮荒之地的充满土匪气的湘西,却偏偏孕育了沈从文、黄永玉之类的文化大师。岚武兄说沈从文“没有什么比你的文字世界更加干净”,而黄永玉,则是一个被视为文艺“全才”“鬼才”的机智烂漫的老顽童。他们的气质,他们的文与画,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带点“野性”色彩的“诗性”。

诗人刘年有一本诗集,名为《楚歌》。他说《诗经》和《楚辞》是“中国文化的源头”。《诗经》里吹出的“风”,那是大地的气息。而屈原的《山鬼》《渔父》《湘夫人》……那是“巫风”“楚韵”,代表了中国文化的野性与浪漫。中国文化,既是“实用理性”,也有一种“浪漫诗性”。而湖湘大地,中原文化沿湘江绵延开去,逐渐形成一种带有正统儒家文化色彩的学脉与文脉,所谓经世致用,家国情怀。而屈子之魂,沿沅水一路西行,则更多地成就了大湘西的“巫风”“楚韵”。张家界学院,这所曾经属于吉首大学的独立学院,也许承继的就是这份带有山野气息的诗性的浪漫。难怪刘年在《酉水赋》中说:

潭里的

是哲学的水

鱼群的出现

让水有了

宗教意义

刘年说他曾是“卑职”“临时工”“北漂者”,写诗的时候,就成了“土匪”,来自湘西永顺的羊峰山。后来,他又成了张家界学院的一名教师。一位只有中专学历的曾经鼓捣机械的诗人,成了大学中文系的老师,不知是不是跟这个学校的一校之“长”简德彬教授有关。因为简院长也来自湘西永顺。就把这看作是简院长不拘一格招纳人才的一个范例吧!

常常把“简院”跟“张院”混同起来。因为自2002年吉首大学张家界学院成立,“简院”摇身一变,由吉首大学文学院院长变成张家界学院院长,然后如他自己所说,上了那什么“船”就下不来了。就像当年的老北大,每一任校长都给北大留下深深的印记。“简院”似乎也造就了“张院”的风格、精神与气度。

简院是做美学研究的,当年的成名作《颠狂之美:美学语境中的狂禅》,还有他心心念念的“超越论美学”“张力论美学”,让人不由得就跟湘西这片土地的“诗性”与“野性”联系起来。而全国性的“诗歌节”(至今已七届)落户张家界学院,还有“爱乐乐团”,还有校园各种博物馆、艺术馆,还有校园亭、台、楼、路、桥、园,那些充满诗性的命名,什么听蛙亭、望岳楼、蒹葭台、五柳桥、棠园、芷园……,恐怕都与一个爱“美”的掌门人有关吧!

张家界学院的学子真是有福了。设想一下,他们走进武陵风美术馆,那里展示着由舒湘汉教授创作的武陵风骨人物画,与几十位武陵山区历史文化名人,见面如晤,倾心交谈。出来,漫步银杏路,走过太白桥,在竹园流连,在听风台望月,在月川亭小坐,“川中藏日月,亭内坐仁贤”,如此之“境教”,怎一个“美”字了得。

物质可以滋养身体,美可以滋润灵魂。简者,自然简单也;德者,厚德载物也;彬者,文质彬彬也。道法自然,厚德载物,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此即张家界学院之育人之道乎?

张家界学院得天独厚,背靠鬼斧神工的山水画卷,前面有河,抬眼就可看到天门奇观。刘年在《望天门山》中说:

坐不起了,会走到窗口,望一望天门山

等水开,等水凉,也会望一望

……

一本旧书,十分钟没找到,也在窗口站一站

天门山真好,总是在那里

然后,等到夜晚,“胆小的事物,趁机发光,发不了光的,在发声/发不了声的樟树,发出了香。”然后,诗人“熬烟瘾一样,将黑夜熬成文字”(《张家界学院的夜》)。

这一切,真好!有一次去张家界学院作讲座,岚武兄将刘年的诗集《为何生命苍凉入水》《楚歌》,还有散文集《独坐菩萨岩》赠与我,就这样从文字中认识了刘年。尽管从未谋面,尽管不知道兄台能写但是否也能“讲”,但在讲台上,站在那里,跟与文字为业的同学一起读读那些美好的诗句,侃侃“行走”中的人生,然后,静默,会心,就很好了!

岚武兄则可称得上是张家界学院另外的一道独特的风景。他出诗文集,却煞有介事地命名《我不是诗人》,然而又在诗里宣称“诗歌是我的一生”。他在城市的红尘里“灯红酒绿”着,家有娇妻如玉,却又说“村庄是我的艺术”“我要娶一个村姑,在庄稼地里过完我幸福的一生……大山是我的眼睛,小溪则是我的灵魂”(《我所有的智慧来自土地》)。人就这样矛盾着,岚武兄却可以左右逢源,活得自在滋润。曾经在省里和全国性的学术会议上观摩他的“教学示范课”,幽默风趣,话语滔滔。然后想,比起文字的书写,岚武兄在讲台也许更能够找到自信,于是,讲台就成了他表演的舞台,他作为“教师”写“我们的节日”:

我要为学生点燃生命之烛

要教会他们学会歌唱

懂得在艰难中高举理想

甚至自豪地面对风暴的声响

……

我们饮焰高歌,手擎燃烧的心脏,用喷薄而出的唱词

礼赞生命、礼赞事业、礼赞我们渐行渐远的青春

刘年说诗歌是他的宗教,岚武兄则把讲台当作了燃烧自己的神圣道场!


校园最美的风景是楼,更是人。

2013年11月的一天,曾与电影《一盘没有下完的棋》编剧洪洲(人称洪哥),还有中国棋院杭州分院的刘骁兄一起,去张家界学院,在“天问论坛”作了一场讲座,主题为“文化创意与项目策划”。参与讲座的还有张家界学院的杨瑞仁教授。杨教授还在吉首大学的时候,我们就是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专业的同行,还是棋友。他做沈从文研究,编撰《沈从文大辞典》,参与由简院倡导的沈从文纪念馆的建设,还“天上掉馅饼”,协助吉首大学建了黄永玉艺术博物馆。后来杨教授被简院请到张家界学院来,主要负责学校的博物馆建设。那天,长发飘飘的杨教授谈“如何利用社会资源创办高校博物馆”的话题,谈到正在建的中国名匾博物馆和武陵山区木雕艺术馆,还有拟想中的武陵山区生态摄影艺术馆,谈到如何“移花接木,借鸡生蛋”,兴致勃勃,眉飞色舞,立志将吉首大学和张家界学院建成“高校文化建设的一条亮丽的风景线”。主持讲座的岚武兄说此时的杨教授,得意洋洋,眼睛透明澄澈,肢体手舞足蹈,因为这些作品就是他的“孩子”,值得拥有。

人生难得的,就是有高山流水,有一份喜欢做的事业。后来一次去张家界学院,与学生交流写作的话题。瑞仁兄又赠我一本他主编的打印成册的《倾听理论与训练》。我们的教育着力于“讲授”,却少关注“倾听”。杨教授说:倾听是一种技巧,是一种修养,更是一门学问。师生之间,相互都要学会“倾听”,才能建立一种良好的互信互动的关系。其实文学本身,就是一门倾听的艺术,理解的艺术,陪伴的艺术。

在张家界学院,有这样的掌门人,这样的一批我认识和不认识的老师,我想这是学生的幸运。好几次去学校,在讲座中与学生们交流,与他们良好互动,这些大多来自山区的孩子,他们的朴实、勤奋、敏思、好学,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湘大的男神教授发哥说,他的理想,就是退休后,去张家界学院,当一名纯粹的老师,在讲台上把自己点亮、发光……

原来,教育也可以是一首诗。

刘年先生说,诗就是“自由”,是“生命、爱和希望”,诗可以让“青山更青,绿水更绿,黄昏更黄”,让“花岗岩开出白莲”。中国曾经是诗的国度,诗意,可以拯救这个民族。

其实,“诗”代表的就是“美”,而美是朴实、自然、是善,是真,是打动,是力量,是总在发育的孩子……

北大的老校长蔡元培先生曾提出以美育代宗教。

祝福张家界学院的“境教”“美育”,如诗,如小花,如火焰,一朵一朵地开了,虽不耀眼,但有着“平凡的圣迹”,可以把我们“全身包裹”。

就这样寒来暑往,校园里,候鸟飞去又飞来……

彭燕郊老师说:谁愿意跟美告别呢?


《境教——张家界学院环境美育教程》,朱岚武、杨春主编,南方出版社,2025年10月出版​

责编:黄家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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