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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2-06 14:06:11
文/程岳华
1、团湖琴心
琴的心思，写满团湖
一枝竹篙点读《爱莲说》
千万瓣荷香悬住呼吸
等她拆阅那封
月光寄来的信笺
耦尖轻触水面，木纹校准弦
她静立成谜
蜻蜓垂钓洞庭的潮声
漫过半开的、未开的
将红蕊护得更深的绿荷
当末个音符沉入淤泥
整片湖便成了琴身
而她是唯一的弦
把整片蓝天，轻轻接住
2、君山银沙滩
银灰色的绒毯铺向地平线
两串脚印在风里一呼一吸
大的挽着小的，深的叠着浅的
一路交错，渐淡、渐疏……
远处，河床裸出干裂的肋骨
沙粒粗粝，石骨嶙峋地裸露
连贝壳都抿紧了苍白的唇——
这里没有预备惊喜的礼物
我偏信
那一小块被风反复摩挲的岩上
曾有世上最轻、最亮的脚印
踏过一道会流动的彩虹
3、君山芦苇节
踏上这片浅灰，俨然立在甲板
我看见湖脉在风中轻轻搏动
灰白的根茎间，升起细响
那红线刻度，是父亲的体温
在霜降之前，最后一次
校准弯身与书包带的弧度
灰白织成的城堡前：
倒伏的绿正在重组骨骼。七月蝉鸣
仍贴在叶脉背面。竹篮晃动
我们把芦笋，抛向天空
再轻轻接住。整个湖滩
漾成晃动的船舷
而悬在半空的芦花，迟迟
不肯落成雪
我分明看见：寂静在结节处开始燃烧
苇管深处，火种顺流而下
当所有灰烬归还为春泥
春天便从黝黑的沃土里
抽出千万管等待灌浆的笔
而我终将成为家乡的芦苇
4、东古湖的翅影
西伯利亚的霜色，还栖在翎羽末端，
天鹅驮着未化的雪片，
用鸣叫把长路一寸寸拓宽。
幼鸟悬在队列末尾，扑闪初生的绒，
把蹒跚撒进天空那抹淡蓝。
每一次振翅，都在衡量
云絮的柔软与山脊的陡峭。
翅影垂落处，江南静泊成一张薄舟。
我站在暮色渐沉的湖岸，
看自己的倒影，在水波里瑟缩成团。
总被几两碎银，压弯脊骨；
总在更深入静时，对着生活低垂的眼睑，
把叹息捻成渐渐飘散的烟痕。
为托起那份沉重，轻轻掠过
命运在跑道上画下的白线。
一双隐形的翅膀，正悄然生长
当飞翔也成为一种栖居，
我们终于懂得：一切远行，
都始于不肯坠落的眷念。
5、临湘塔看日落
熬出自己的日出
六十而耳顺，不顺时
便看日出
清晨的光，只管沐浴
像结一只茧，静候翅膀
黄昏的光，就站高些
看群山沉入火炉
大地从另一侧翻出金边
或者闭目，在心里
养一池锦鲤
光是沉默的渡船
把蜷曲的鳍
变成一张帆
若连黑暗也是稀薄的
我便成为黑暗本身
站在明暗交界
独自，养出
一片破晓的潮汐
责编：王相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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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审：姜鸿丽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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