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全家福：那些回不去的春节时光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2-05 13:10:56

作者：刘空军

外甥女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许久。那是二十九年前（1997年春节）拍的全家福，拍摄地在老家屋旁的晒谷场上。照片里，一家人都穿着新衣服。

那时的春节，是一场声势浩大的迁徙。我们一家三口要从怀化出发，先挤上绿皮火车，车厢里弥漫着泡面与橘子皮混杂的气味。火车到站后还要转乘轮船，资江水拍打船身的声响至今犹在耳畔。最后那段半小时的乡间土路最是难忘，我扛着行李走在前面，妻子牵着儿子的小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冻硬的泥泞。路边的稻草垛上积着残雪，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炊烟从老屋的烟囱里袅袅升起，那是父母在准备年饭的信号。

雪后天晴，晒谷场上还有雪景，一家人高高兴兴拍合影，拍照时，我们站成三排，儿子瑞卿和外甥女张贵手里的红气球格外醒目。

年夜饭的蒸汽模糊了玻璃窗，灶屋里柴火噼啪作响。守岁时一家人燃放鞭炮和烟花，到了零点整，父母亲给孙子红包，我们给父母亲拜年红包。初一早上，天还没亮，就被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和拜年声唤醒，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新棉袄口袋里都塞满了好吃的。

如今水泥路直通家门口，高速公路两小时就能抵达，可晒谷场早已荒废，老屋成了记忆。照片里，父母亲早已不在人世间。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如今过年，智能手机里的拜年红包再大，也抵不过记忆里那张皱皱巴巴的压岁钱；酒店年夜饭的龙虾再鲜美，总少了柴火灶炖出的那缕乡愁。

这张全家福里的二十多个人，如今分散在七八个城市。我们拥有了更便捷的交通、更舒适的房子，却再难凑齐那样完整的团圆。

想家了，看看照片，看当年的自己，看看亲人……看看永远留在二十九年前的那个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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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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