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雅惠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2-02 22:40:22

这个冬天,湖南湿地的滩涂与天空,被数以万计的翅膀重新定义——
8.43万羽候鸟如约而至,它们带来的不仅是生命的奇迹,更是一道关于湖南湿地价值的全新算术题。

(1月,越冬候鸟集结西洞庭。 来自湖南图片库)
以往,人们算的是生态账:物种数量、保护等级。如今,随着观鸟爱好者、摄影师、研学团队络绎不绝,另一种算法悄然浮现——这些远道而来的“飞行客”,究竟能在湖湘大地上“孵”出多大的经济增量?
🐦 底气——湖南有最硬的“通兑货币”
岳阳屈原管理区的农民们都说“没想到”:从去年底开始,自家门前的野湖滩成了网红打卡地。短短3个月,超20万游客涌来。“正好冬闲,搞接待忙得脚不沾地。”东古湖周边的凤凰乡村民几乎家家开起农家乐,收入不菲。
从“野湖滩”到“网红地”,村民们收获实实在在的红利,实现“坐着收钱”颇有底气:截至2026年1月,东古湖小天鹅数量突破1万羽,白鹤、灰鹤、雁鸭、鹬鸟等珍稀候鸟总数超6万羽。

(东古湖集聚万只小天鹅,引来观鸟热潮。 图来自湖南图片库)
“观鸟者可不是普通游客。”中南林业科技大学副教授张志强说,“观鸟”具有强大消费吸附力:首先,观鸟需要精良的装备;其次,观鸟往往要求人们在同一地区长时间停留;第三,经济实力不容小觑的“同道中人”相聚能激发高消费意愿。
而发展“观鸟经济”依赖生态资源稀缺性。但候鸟成群并不是东古湖独一份的资源,湖南分布有69条候鸟迁徙通道,占全国的6.05%,就像瑞士有雪山、马尔代夫有海水,湖南拥有的是东亚-澳大利西亚候鸟迁飞路线上无法替代的关键位置。

(湖南分布着众多候鸟迁徙通道。 湖南日报全媒体记者 郭立量 摄)
“湖南是我国候鸟越冬主要集结地,这本身就是一种顶级的生态资源。”张志强感慨:多种、巨量候鸟集结是最硬的“通兑货币”,他们扇动翅膀,就成了吸引特定人群的“生态请柬”,甚至无需高昂的宣传成本,就能完成自然资源到市场关注的价值初显。
🐦 现实——钱景与挑战并存
观鸟热能让钱流动起来,这个门道已经不是秘密。但让“流量经济”良性循环起来却不容易。
在东古湖,最直观的生意是“停车位”。村民划块地就能收费,旺季一天收入上千。湿地周边的农家乐、县城宾馆在观鸟季常常爆满,本地居民通过提供向导、交通和餐饮服务获得收益,“一只鸟养活一群人”的初级模式正在形成。这种 “流量经济” 直观、快速地让社区感受到生态保护的红利。

(近三个月,众多观鸟人来到东古湖。 图来自湖南图片库)
然而,热潮之下需冷静审视。当前的观鸟经济形态,主要仍是 “门票经济”与“食宿经济”的简单放大。消费集中在入门环节,产业链短、附加值低。
与将观鸟作为国家战略、已形成完善产业体系的哥伦比亚相比,差距在于专业化与细分市场的缺失。我们的市场尚未有效区隔并服务好科研观察、深度摄影、生态研学等不同需求,导致高消费潜力客群的价值未被充分挖掘,存在明显的“价值漏损”。
一位岳阳的资深观鸟者吐槽:“想找个既懂鸟类习性,又懂摄影机位的专业向导,太难了。大部分还是‘指个路、收个钱’的模式。” 这意味着,愿意花大钱的客人,有钱没处花。
🐦 未来——“观鸟经济”关键一跃怎么跳
出路何在?
苗头已经出现。“95后”小伙周舟,辞去长沙工作回乡,在洞庭湖畔创办了一家专业“观鸟工作室”。他不光带路,还提供鸟类图谱讲解、摄影后期、亲子自然教育课程。一个冬季研学团,客单价是普通一日游的五倍。他说:“我要赚的不是人海的钱,是知识的钱。”

(观鸟者需要配备精良装备。 张京明 摄)
政策的风向也很明确。2026年1月开始实施新修订的 《湖南省湿地保护条例》,白纸黑字写上了“支持发展观鸟经济”。这为观鸟规范化、品牌化发展提供了法治保障和战略指引,释放出从散兵游勇的自发走向产业化自觉的强烈信号。
“关键一跃,在于把‘看鸟’这件简单的事,做成一个有专业度的行业。”地球自然基金会高级顾问蒋勇从全球观鸟目的地的发展历程中总结经验。
岳阳县张谷英村附近,农户们已经开始在专家指导下种植“候鸟友好型”水稻——不洒农药,留茬供鸟觅食。这样产出的生态大米,每斤售价比普通大米高出数倍,且被预订一空。鸟吃饱了,米卖贵了,保护的动力自然就足了。

(岳阳市采桑湖,候鸟翔集,场景壮观。 张京明 摄)
48万余羽候鸟,像48万余份来自天空的考卷,它们考的不仅是湖南生态家底有多厚,更在考验湖南人有没有智慧,把这份最轻、最脆弱的资源,经营成一份厚重的、可持续的未来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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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彭雅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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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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