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阳晚报 2026-01-29 17:42:56
文丨徐亚平

那年,音乐家刀郎先生行走在青海苍茫的风里,听到一个故事。故事里有两个名字——瑛与勇儿,像被风吹来的种子,轻轻落进可可西里无尽的荒原。他们是大学生,也是环保志愿者,怀揣着青春的热望,踏上了这片被称为“生命禁区”的厚土。
她停在不冻泉的观测站,守着风霜;他继续前行,走向更荒远的沱沱河。两人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冻土,还有咆哮的风雪、沉默的海拔、无垠的寂寥。但他们心中有约:待冰雪消融,便一同回家。可高原的天地从不轻易成全人间的誓约——就在实习将满的最后时光,勇儿的身影永远沉入了沱沱河的湍流之中。
后来,刀郎把这段生死之恋,写成了歌谣!
从此,《西海情歌》不再只是一段旋律、几行歌词,而成了一封寄往天际的情书,一封永无回音、却年年被风雪诵读的信。
很多人说,这首歌里住着风声。从第一个音符响起,西北的苍凉便如幕布般垂下。编曲中隐约可辨的民族乐器,像远处寺庙檐角的风铃,又像孤独飘荡的经幡;而骤然切入的摇滚力度,却像一场暴风雪在云层下的低吼。在这片声响构筑的旷野里,个人的爱恨与天地的壮阔,默默相融,又默默对峙。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不会让我把你找不见……”每每唱到此句,刀郎的嗓音便沉入一片温柔的沙哑。那不是演绎,那是从岁月深处涌上来的哽咽。他的声音像被风沙磨蚀过的岩石,粗粝而深情,一字一句,都似在荒原上呼喊一个再也回不来的名字。
歌词里的意象是开阔的——雪山、寒风、孤雁、长夜。可字句间蜷伏的情感,却细得如一根在风里颤了太久、快要绷断的弦。“爱像风筝断了线”,这一句轻飘飘的比喻,落在心里,却重得像一整座雪山的崩塌。

这些年,世界变得匆匆。爱情可以一键发送,思念可以被表情包取代。可总有一些歌,执意要慢下来,要等——“等待高原冰雪融化之后归来的孤雁”。
《西海情歌》便是这样一处情感的驿站,立在时光的荒原上。它不提供速食的慰藉,只呈现一种古老的守望:苍天之下,风雪之中,有人愿意用一生去记住一个背影,去相信一句未抵达的承诺。
刀郎的音乐,一直向下扎根、向上长歌。二十年前,他就用这首歌完成了一次荒野美学的吟唱。如今听来,它依然深情、凛冽——仿佛时间从未流失,那个关于等待的故事,依然在每一阵吹过耳畔的风里,隐隐回荡。
巡演会上,刀郎数次唱至泪涌。台下的听者静默如荒原,仿佛也看见苍茫的可可西里,看见两个年轻的身影,渐渐隐入白雪的尽头,化作天地之间两个小小的黑点。
好的歌,从来不会被唱完。它是一颗种子,落在听者的心地里,每当风雪来临,便悄然生长。《西海情歌》即是这样一颗痛楚与深情的种子——真实的故事给了它生命,深情的吟唱给了它魂魄;“山歌”走过21座城市,千万人的聆听与记忆给了它穿越时光的翅膀。这一首将真实悲剧、个人深情、地域文化与时代共鸣完美结合的歌曲,堪称刀郎音乐生涯中的一座里程碑,也成为了华语乐坛一首具有持久生命力的经典之作。
当旋律再起,吴双的古箫似暮色孤烟,低沉迂回;塔米尔的马头琴琴弦一动,便漾开人世间最优雅的悲伤,凄清如雪,笼罩四野。如泣如诉的箫声琴音,诉说着伤心的往事,而张旖旎叮咚的琴声则如温柔的慰藉,轻落于永恒的缺憾之旁。
这珠联璧合的演绎,堪称余音绕梁。此刻,我自然要想起瑛与勇儿,想起那些年轻的热望与寂静的牺牲。而我心中,也立起一片从未融化过的雪原。风雪之中,那句飘荡了一生依然没有抵达的话,仍在轻轻回响——
“我等你回来!”
(原载2026年1月29日《岳阳晚报》副刊,相关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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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岳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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