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丨初雪小记

  科教新报   2026-01-23 10:23:54

文/邓福谋

抬眼望向窗外,门前几株褪尽绿意的秋辣椒树,缸盆里挨挨挤挤的花菜,亭台上摆着的萝卜白菜盆栽,墙头刚绽出艳色的月季,还有小花园里的橘树、杨梅、罗汉松与桂花树,都被一层白盈盈的薄雪,轻轻笼住了。那几朵开得最盛的月季,雪沫沾在花瓣边缘,活脱脱是一张张白里透红的小脸蛋。片片叶子半掩在雪色里,边缘缀着细碎的雪粒,像撒了一把星子碎玉,晶莹剔透,洁净得不染半分尘俗。

这是今冬益阳的第一场雪,雪势不大,却像一床绵软的绒被,温柔地覆住了这片湘楚故地。远处的竹林松杉凝着霜白,错落的屋宇顶铺着薄雪,城郊的黑茶茶垄裹着素色的衣,资水河畔的垂柳枝条挂着银霜,在微风里轻轻晃悠。天地间漫着一层薄雾,远近景物影影绰绰,这雪不是肃杀的封冻,而是无声的孕育——泥土下的麦种正攒着劲儿,茶垄间的老根正蓄着新芽,塘堰里的鱼虾正栖在暖泥中,万物都在这层薄雪下,悄悄藏着来年破土的力气。恍惚忆起那年春城昆明的雪,是覆在山茶花瓣上的温柔,落进衣领里都带着暖意;而益阳的雪,是浸了湘水清冽的,落在眉睫上凉丝丝的,却更懂这片土地的期盼,懂这雪下藏着的,是一整个春天的生机。

雪花还在慢悠悠地飘,一片片,一簇簇,似有若无地拂过窗棂。我倚着窗,看资水河面腾起淡淡的水汽,雪粒子落进水里,转瞬便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这光景,竟和记忆里军营旁那条小河的雪景慢慢重叠——那时也是这样的雪天,我站在哨岗前,肩章凝着霜白,看雪花落在冰封的河面,凝成一片莹白,远处战机的轮廓在雪雾里若隐若现。那时便知,雪落军营,是钢枪上的寒光,也是练兵场上的热血,更是藏在戎装里的期盼,盼着国泰民安,盼着故土千里,都有这样雪落孕育的生机。此刻檐角雪粒簌簌坠落的声响,和当年军营里的风铃声,竟像是隔着岁月的和声,声声入耳,都在说着春来的消息。

心里便生出几分热切的期待——盼着这场雪再下得猛烈些,盼着它积起厚厚的一层,盼着这漫天飞絮裹着“瑞雪兆丰年”的祈愿,落满益阳的阡陌田畴、资水两岸。待雪霁天晴,暖阳融雪,定能看见泥土酥软,嫩芽破土,资水涨起春潮,茶垄冒出新绿,万物挣脱雪被的怀抱,齐刷刷地醒转过来,在春风里舒展腰肢,长成一片生机盎然的模样。

肩章凝霜的岁月,檐角堆雪的今朝,都是岁月馈赠的信物,藏着雪的孕育,也藏着春的希望。

责编:陈洁

一审:陈洁

二审:彭静

三审:黄维

来源:科教新报

我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