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代⑫丨从小群演到“团长”,史雅欣“戏”很多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1-24 19:36:26

【人物简介】

  史雅欣,二级演员、编导,长沙市杜鹃花话剧团团长,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湖南省曲艺家协会理事,湖南省戏剧家协会会员,湖南省戏剧家协会民营剧团委员会委员。

  主要编剧导演作品及荣誉:话剧《侗乡大医》获2021年省、市文艺创作相关扶持资金,联合出品后获2023第八届中国校园戏剧节优秀剧目并展演。话剧《白果园》,通过2025北京新时代首都剧本孵化项目全剧孵化,获长沙市、湖南省文艺创作相关扶持资助。文旅及重点作品《红酿》(编剧、执行导演)、《恰同学少年》《德夯幻境》(戏剧构作、导演)、《幸福红》(总撰稿、执行导演)、《天下九嶷》。另有《希望之路》《高自立的家国情》等剧目数十个。

  主要表演作品:小品《赛诸葛》(湖南卫视春晚、上海东方卫视“笑声传奇”),话剧《掌柜的在吗》《杀死马克吐温》等,曲艺及相声剧《我们要年年来这里》《我脱贫了》等,影视综艺《失魂记》等。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记者 刘瀚潞 胡雪怡

天下起了雪粒子,长沙的一场风雪里,我们要去见史雅欣。

推开排演厅的门,史雅欣的世界在我们面前展开。

这位毕业于湖南师大新传学院的戏剧人,人生剧本曾写满新闻理想。一次偶然的救场,却将她推向了舞台的灯光下——站在侧幕条里,她凝视台上光鲜的演员,悄悄按下了快门。那一刻,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她转身扎进了当时尚显贫瘠的长沙话剧土壤。

从群演起步,演员、编剧、导演,一路摸爬滚打,如今她是一家民营剧团——长沙市杜鹃花话剧团的团长。

在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里,她留给我们午餐前的一小时。

我话很多。史雅欣笑着说。

她说得对。她不仅话多,更多。

作为演员,她是多面体。可以是温婉坚韧的长沙堂客,也可以是疯癫痴狂的修女;能演活精于算计的私窑老板娘,也能化身执着单纯的小作者。她的舞台是纯粹的,只需对我的角色负责,甚至曾因一场戏哭不出来而反复打磨,被导演戏称为较劲的演员

成为编剧后,她开始裂变。笔下每个人物,都必须拥有独立的灵魂、自洽的逻辑与独特的呼吸。

而当她坐到导演席,进而执掌整个剧团时,她必须抽离出来,成为舞台对面那双冷静的眼睛——一面照见所有人的镜子,一位掌控全局的总调度。

她亲历过长沙话剧的拓荒阶段,见过剧组演员为爱发电”,只能靠另一份工作维持生活的时代;如今,她也正迎来这座城市小剧场生态萌发、行业走向专业化的新浪潮。

史雅欣故事很丰富,表情更丰富

那些起伏跌宕的经历经她之口,便成了一幕幕鲜活的戏。归根结底,这是一个关于热爱如何生根、发芽,最终长出一片森林的故事。

话剧《国王的宵夜》剧照,左二为史雅欣

记者:您毕业于湖南师大新传学院,本科学播音、研究生学传播学,本该从事新闻相关工作,为何会踏入戏剧行业?这算不算特别的选择?

史雅欣我跟戏剧这个行业很有缘分,湖南师大的楚魂戏剧社和先锋戏剧社,在当时的湖南高校是一面旗子,尤其是楚魂戏剧社,是由戏剧大师曹禺1992年题名成立。我在师大期间看过很多戏,自己上台演的不多,只有一部,还是临时救场。也正是这一次机会,被一位学姐发现,她后来加入了南派曲艺大师大老师的剧组剧组缺群演时又想到了我,这就是我与戏剧结缘的起点。

缘分只是开始,核心是热爱。站到舞台上成功饰演一个角色,被很多人喜欢时,那种满足感非常强烈。而且表演的好坏,观众的反馈特别直接

但凡站到过舞台前被认可过的人,都很难再下来,这份满足感也是我持续热爱这个行业的重要原因。

大兵与史雅欣​

记者2009因为一个机缘巧合去替补了大兵相声剧《夺宝熊兵》里的一名女学生,算是正式踏入戏剧行业,但当时演的是很小的角色,甚至相当于群演。后来您是怎么一步步从台词很少的角色,成长为主角、编剧、导演,直到成为剧团团长

史雅欣:这个成长路径很长。我至今保留着一张照片,不管换多少个手机都舍不得删。当时我还是小角色,特别喜欢看大老师、赵卫国老师、周卫星老师,还有花鼓戏大师龚谷英老师在舞台上的表演他们一出场观众就特别喜欢,抖出来的每一个包袱都能逗笑观众,我特别羡慕。那张照片就是在侧幕条拍的,谢幕时我们小角色先下台,大咖们因为观众的热情留在台上交流,1000多人的剧场里,每个人都很开心那种渴望被认可、被观众舍不得的感觉,没法用语言形容。

当时的长沙,已经诞生了没想好戏剧工坊、靠谱戏剧工坊这些民间团体,成员要么是刚毕业的科班学生,要么是像我这样大学做过话剧、毕业割舍不下的人,但人员更新快、许多人坚持不下来这就给了我机会,让我拿到了人生第一个相对主角的戏。第一次演主角时心里没底,但观众并不苛刻,给了我们很大的创作空间和信心,让我觉得这件事能坚持下去。

从演员到编剧、导演、团长,是逐步转变的。当我能选剧本时,会思考自己真正想演的角色,后来发现很多想演的角色没机会,就萌生了自己写剧本的想法。我就从十几分钟的情景剧开始写,2021了第一部完整话剧作品侗乡大医》,这个作品很快就跟湖南大众传媒职业技术学院合作还幸运地拿到了湖南省文化综合发展专项资金,成功排演。

2022年左右,长沙市相关部门希望我们为长沙话剧市场创作更多作品,也让我有了团长的身份。我们既做商业剧,把长沙话剧带到全国,也想讲长沙自己的故事,关注年轻人的状态

《白果园》青春版剧照​

记者:您正在排的话剧《白果园》,就是一部讲述长沙的故事,里面有扎根老街的“老长沙” 、外来打拼的新长沙人”。您是怎么通过这个故事来关注年轻人的状态的呢?

史雅欣:《白果园》大概2022左右开始创作,我既是编剧也是导演。

我特别想写小时候那种张家长李家短的市井故事,于是走访了长沙的太平街、都正街、潮宗街等老街,最后觉得最值得写的是白果园。这个街区有种现实魔幻感,新旧交叠却融合得很好,老麻石路、旧房檐旁边,可能是潮牌首饰店、咖啡店,也可能是破旧的菜鸟驿站、麻将馆,晚上有年轻人打卡直播,也有嗲嗲娭毑喝茶唠嗑、下棋打牌,大家互不打扰、其乐融融,这种承接新旧交替又不排斥的氛围,特别有魔力。

我就以白果园为基础,写了一个剧本故事。白果园》的人物都很有特点。有守护小院的“老长沙人”常满,她从外地来长沙多年,以低租金给年轻人提供落脚处,善良伟大却有小脾气;有她的干儿子刘草,想做生意却屡屡失败,迷茫又傲气,坚信“有兄弟走遍天下”;有放弃大学成为骑手的王胜男,扛起家庭重担,表面坚强乐观,内心满是不甘;有从北京来的浪漫主义歌手,游走各地寻找灵感;还有从上海回来的商业精英,极致功利主义,一开始看不懂院子里的所有人,最后却被院子里的人改变

戏的主题,我想探讨的并不是很深的道理,或者一句怎么样正确的话。而是呈现这个城市当中有可能的几种生存状态。当你走出剧场的时候,你也可以问一问自己。我喜不喜欢现在的自己?我喜不喜欢现在的生存状态?我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我觉得这就是我想表达的东西。

白果园2025年年末做了三场演出,今年3月份要在国家话剧院先锋剧场演出,所以得把其中的长沙俚语和方言风味改掉,剧本框架做了巨大调整。

史雅欣​

记者:演员、编剧、导演都是在呈现角色,怎么让舞台上的人物变得生动、令人信服?演员、编剧、导演的创作最大区别是什么?

史雅欣:要让角色生动,剧本是“一剧之本”,特别重要,如果剧本上没解决的问题,到排练场会更突出,但剧本只是1.0版本。当剧本成型进入排练厅,成熟的演员会给导演很多遐想和灵感,导演进行二度创作时,结合演员特点、编剧意图,再加上画面、音乐、灯光设计,会让戏更生动丰富。

现在很多新演员对作品有很深的思考,只要给他们空间,让他们觉得能被倾听、不会被否定,他们就会愿意表达,哪怕态度偏激,这种个性化表达会让角色更有特点。一个作品从剧本到演员再到导演,彻底完成后,最生动的状态就会呈现,可能和编剧最初刻画的性格、口头禅不一样,但这就是二度创作的魅力。

我们在排练厅的时候,我经常坐在演员的对面很多时候我是他们的镜子。我曾经是他们的时候,我只会在乎我在这个场上我的表达。而当我坐到下面看所有演员的时候,我要考虑演员在画面中的搭配、台词分量、戏剧节奏,哪些地方要紧张,哪些地方要让观众喘息

演得好的演员、会写的编剧、有风格的导演,都离不开对生活的观察。

史雅欣参演短剧《又是努力的一天呢》​

记者:您亲历了长沙戏剧行业的发展,这些年行业环境有哪些变化?从当年难以养活自己到现在的多元市场,您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史雅欣:这些年戏剧市场变得丰富,选择越来越多。比如,长沙的驻场小话剧更多吸引20岁左右的年轻人而和我一起成长起来的观众,会选择梅溪湖国际文化艺术中心、湖南大剧院那种专业度高、有明星IP或品牌IP的大话剧。

当初进入戏剧行业时,没有现在的氛围。当年做话剧很难养活自己,几乎每个人都要有另一份职业,有人做婚庆司仪,有人跑剧组,有人找固定单位,下班和周末的时间排练,经常工作到深夜,第二天还要正常上班。我当时在新浪网工作,没有任何娱乐休闲时间,业余时间都在剧场。

现在的年轻演员太幸福了,长沙在快速建100个小剧场他们的就业机会很多他们毕业就能演34个甚至45个戏,每周都有演出,舞台经验、观众反馈、粉丝数量都是我们当年望尘莫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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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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